可是曹嬷嬷要她在这儿跪到天亮。

明明就是莺儿自己走路滑了脚，害怕被责备却非说是沈清姝绊倒的她。她根本动也没动。

沈清姝没起身，承安见齐纵脸色不太好，连忙说道，“二爷让你起，你还不快起。”

沈清姝有些犹豫，不过还是站了起来。心里忐忑一会儿曹嬷嬷问起来，她要怎么回？

说二爷让她起的？曹嬷嬷不信怎么办。

“沈清姝，你在怕什么？”

沈清姝抬头惊诧地看向齐纵，齐纵在问她。

他似乎知道自己的顾虑。

更令她震惊的是，齐纵怎么知道自己的本名？

齐纵看她哭得鼻子红红的，泪滴挂在脸上，脸上还有淡淡的红色印子，很是可怜的样子，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在想，自己刚才声音是不是太大了。

心底又是涌上一股没由来的烦闷，齐纵没再看她，不发一言大步离开了。

沈清姝有些怔怔地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，她不知道还要不要跪回去，就见翠儿过来说不用跪了。

“真的不用跪了？”沈清姝不放心。

“骗你做什么，曹嬷嬷被夫人叫过去，责备了一顿，说是不用跪了。”翠儿头也没回。

沈清姝缓缓跟在后面，思绪却还是被齐纵刚才竟叫了自己本名的疑惑所缠绕。

等到了下人房，莺儿正在嗑着瓜子。

“哟，回来了。”莺儿斜斜看了眼沈清姝，接着便将瓜子壳吐到了沈清姝鞋上。

沈清姝没躲过，一团污秽的瓜子壳瞬间粘黏在鞋面上。

这是前几日才发下来的新鞋，她觉得不好看，还专门在上面绣了几朵极小的兰花。

现在那一团瓜子壳就那么脏兮兮的盖在鞋面上，就好像一直以来沈清姝所遭受的欺压与践踏。

沈清姝想要伸手拍掉。

哪想莺儿趁她不备，从身后抬脚便踹在了她的腰上。

沈清姝本就跪了一个多时辰，腿都要断了，这一踹，便直愣愣扑倒在地上。

引得莺儿哈哈笑得前仰后翻。

沈清姝撑起身子，看向莺儿，委屈顿时又涌上心头。

她不明白这莺儿怎么老是跟自己不对付，明明平时也都忍着让着她了，今天在宴席上，为了避免事情闹大，曹嬷嬷打她那巴掌，她也都没有吭声。

可是为什么她依然对自己这么不依不饶。

这世上难道就真有人，这么喜欢和人作对的吗。

沈清姝鼻尖发酸，眼眶潮热，泪珠就要从眼眶流下。

你在怕什么？

一个声音倏而响起。

沈清姝不知道怎么就想起齐纵那张紧绷的脸，神情严肃地问她。

你在怕什么，沈清姝问自己。

也不知怎么的，这次她忍住了哭意，只是开始细细打量起了莺儿。

跟自己身量差不多，两条胳膊两条腿，脑筋也不大灵光的样子，沈清姝仔细考虑起莺儿能让她害怕的点来。

莺儿见沈清姝一直盯着自己看，眼里透着股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，不免有些烦躁起来，“看什么看，难不成还给你摔傻了不成。”

“黄莺，”沈清姝稳了稳自己的心神，试着让自己语气尽量平稳，“你以后别想再欺负我了。”

齐纵回到云松院，处理了会儿公务，洗漱后又看了会儿书，才是睡下。

只是这晚，齐纵又梦到了沈清姝。

梦里他与她在池水之中，密不可分。

滚烫着，紧贴着，水花漫溢，浮浮沉沉。

她辗转承欢，他为所欲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