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昨晚山间……的那个！

他正听对过的医生说着什么，看似漫不经心的姿态，却令周边的气氛沉了下来。

薄聿沉似有所感，懒懒地掀眼望过来。

四目相对。

苏眠枝的血，一瞬间凉透了。

那双深不见底的狭眸微微眯起，手中打转的烟顿了两秒，他直起身将其丢进垃圾桶后，缓缓踱步过来。

冷硬的皮鞋跟叩在走廊地砖上。

一声一声，不紧不慢。

苏眠枝连忙低头，觉得那声简直像踩在自己心头，越近越慌。

薄聿沉也是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她，眉梢微微挑了一下，随即，那点讶异散开。

站定在少女面前。

“这么巧？”

他懒洋洋地开口，目睹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色，嘴角不觉勾起一点弧度。

苏眠枝不得不面对现实。

勉强又缓慢地一点点抬头，手指已然开始不受控得抖，指尖把包带掐出了几道痕。

她张了张嘴，嗓子干得发不出声。

清咳两下后慌忙表明，“我什么都没说，对谁都没有，我发誓一个字都没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薄聿沉打断她，语气随意得很。
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弯下腰，视线与之平齐，盯着那双惊措的眼，慢条斯理地咬着字，“否则，你猜，你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儿？”

苏眠枝咬了咬唇。

难道他一直派人监视着她么？

不敢猜，她想都不敢深想这件事。

薄聿沉直起身，右手重新插回西裤兜，居高临下地睨她，“怎么，病了？”

她不敢答，也不想答。

他忽地笑了一声，那点笑说不上善意也谈不上恶意，完全就是纯粹觉得有意思。

问，“吓病的？”

苏眠枝猛地抬头，对上眼底那点儿促狭，顿了一瞬，这个人纯在拿她的恐惧作消遣。

她抿起嘴巴，把头扭向一边。

“还挺有脾气，觉得在这儿我不会动你？”薄聿沉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，眼底的兴味更浓了。

他考虑着吓唬她两下，再把人带走。

“堂哥？”

江叙的声音从导医台传过来，随着脚步由远及近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苏眠枝猛地回头。

堂、堂哥？

薄聿沉直起身，脸上的那点促狭收了，换上一副闲散淡然的表情。

嗯了一声，“来看个人。”

苏眠枝只觉大脑嗡鸣，一片空白。

世界是不是太小了点。

她悄摸地抬了下眼，正对上撞过来的一道目光，男人正看着她，眼底很静，却压着几丝若有似无的玩味。

仿佛在打量一只自投罗网的雀。

苏眠枝心上一慌，瞬间埋低头，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往江叙身后缩了半步。

但依旧能感觉那道目光如有实质，沉沉地压在头顶，灼得她头皮发麻。

薄聿沉的视线在她和江叙之间转了一圈，最后又落回她身上，像是随口一问，“女朋友？”

“我同学。”江叙答得很快，语气很淡，“她发热了，我送她来看看。”

薄聿沉喉间逸出一声嗤笑。

带着轻懒地打趣。

“你小子，哪回换人没个理由？”

苏眠枝耳朵尖，一下就听进去了。

这话意思……

原来江叙交往的女朋友很多吗？

也是，他在高中就很受欢迎，明面上听他和校花好过。至于私底下……她和他又不熟，哪里知道。

苏眠枝心里那点微妙的藏了两年的东西，轻轻塌了一角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。

涩涩的，堵在胸口。

苏眠枝睫毛颤着，抿住了唇。

薄聿沉的目光掠过她的脸。

少女低垂着头，手指把衣角揪出了褶子，粉嫩的小嘴抿着，长睫一下下地煽，眉心微微蹙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