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姑娘？”他扬声又唤了一遍。

沈照月咬住下唇，将喘息一点点压回去，才开口：“无事……做了个噩梦。”

“可要属下进来看看？”

“不必，退下吧。”

门外脚步声渐远。

沈照月脱力般地跌靠在榻上。

她垂眸，看向司翊。

他跪在榻边，乌黑的发顶对着她。

方才那一番折腾，让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凌乱。

沈照月捏住他发间簪子，轻轻一抽。

乌黑的长发倾泻而下，散落在他的肩头和后背。

她随手将簪子丢在地上。

司夜抬起头，一丝惶然从他眼底掠过。

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，惹她生气了。

沈照月抚过他紧绷的下颌，缓缓下滑，停在他起伏的胸膛上。

“……不许……咬。”

她抬手，指尖穿过他散落的长发，“……继续。”

夜色沉沉，窗外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。

偶尔有几声极轻的哼吟从屋里溢出去，混在风里，若有若无。

沈照月体内的燥热终于一点点退了下去。

她浑身是汗，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，只软软地靠在榻上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
司夜退开，散落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他呼吸很重，额角也沁了汗。

沈照月缓了一会儿，垂眼看向脚边跪着的人。

“退下吧，我累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司夜起身退后两步，拾起地上的发簪，将散落的长发重新拢起束好。

临出门前，他脚步顿了一下：“属下就在外头守着。主子若有任何吩咐……随时唤属下。”

说完，身形一闪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屋里安静下来，沈照月呼吸渐渐平缓。

梦里，她又回到了那场宫宴。

长信殿的琉璃瓦被火光映得通红。

一群披甲，持刀的士兵从殿门口涌进来，见人就砍。

丝竹声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惨叫。

那时她还小，被乳母抱着往后殿跑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，父皇倒在了龙椅上，一身龙袍被血浸透，母后倒在他身边。

还有她认得的太傅、认得的将军、认得的那些从小抱过她的叔伯一个个倒在殿内。

血流成河。

乳母也被叛军一剑刺死。

她哭着，等着那把刀落下时，被人从后头一把抱起。

是司夜。

今日她生辰，父皇赐给她的暗卫。

他那时还只是个半大的少年，瘦得像根竹竿，却把她死死护在怀里，从后殿的密道里一路跑出去。

她的脸埋在他胸口，听见他的心跳得又急又乱，听见身后宫人的哭喊声越来越远。

跑出宫墙的那一刻，她从他怀里抬起头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长信殿烧了起来。

火光冲天，映红了半座皇城。

沈照月猛地睁开眼。

胸口剧烈起伏着，亵衣已被冷汗浸透，黏腻地贴在身上。

她盯着头顶的帐幔，好一会儿才分清梦里和现实。

那晚，是她六岁的生辰宴。

她的父皇，她的母后，她的皇兄，她所有的亲人，都死在那场宫变里。

十年过去，那一夜反反复复地来她梦里。

一遍，又一遍。

像是在提醒她，这些不能忘了。

可穿越女却用她的身子去接近萧景元，还爱上了他。

爱上她仇人的儿子。

荒唐。

不过，穿越女曾救过萧景元，那这份“恩情”，她可以拿来利用。

说是救命之恩，其实都是穿越女的算计。

一年前，萧景元南下查案。

穿越女从系统那里得了消息，知道他的行程路线，便命司夜前去刺杀。

那一夜，萧景元在驿道上遇伏，身中一剑，随行的侍卫死伤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