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哭了，我没事。”沈照月收回思绪，轻声安抚。

这具身体虽然遭了罪，对她而言却也算因祸得福。

若非昨日那穿越女寻了短见，她又怎会有机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？

穿越女刚穿到她身上那会儿，青黛是第一个察觉不对的人。

虽然一开始她掩饰得很好，可后来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。

最让青黛起疑的，是那一次。

穿越女对着镜子梳头，梳着梳着忽然停下来，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，然后说了一句：

“这张脸，倒是不错。”

青黛站在她身后，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
那句话的语气，像是在端详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有一回穿越女发了脾气，把青黛赶出屋子。青黛蹲在廊下抹了半天的泪，司夜从暗处走出来，在她身边站了片刻。

青黛低声问：“司夜，你有没有觉得……小姐变了？”

司夜也察觉出来了。

可他不知道，她为什么变了。

谁会想到，她的身子，被另一个魂魄占着。

他能做的，也只有守着。

一如之前的许多年那般。

“小姐？”

沈照月回过神，才发现自己盯着窗外看了很久。

她收回目光。

青黛正看着她，眼圈还是红的：“奴婢再给您上点药吧。若是好不利索，怕是会留疤的。”

仔细替她敷好药膏，青黛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大堆，这才退出去。

沈照月坐起身，唤了声：“司夜。”

一道黑影从窗外翻入，落在榻前，单膝跪地。

“主子。”

沈照月垂眼看他。

他跪在那里，低着头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刀。

“抬头。”

司夜的脊背僵一瞬，缓缓抬起头。

他依旧戴着面巾，只露出一双眼，沈照月看见他眼底的青色。

昨夜他守在门外，大约一整夜没合眼。

他的唇抿得很紧，下颌线条绷得笔直，目光落在榻上的锦被上。

“看着我。”

司夜终于抬起眼，与她的目光对上。

可只一瞬，他便想移开。

“不许躲。”

他的目光定住了。

沈照月看着他。“日后想看便看，不必藏着掖着。”

司夜喉结滚了一下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着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
从前他看她，总是很快地扫一眼，然后移开。

他习惯了不看她，习惯了低着头，习惯了把自己藏起来。

现在她让他看，他反倒不会了。

“属下……不敢。”

“我让你看。”

司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一寸一寸地挪。从她的眉眼，到鼻梁，到嘴唇，最后停在她脖颈那道还没消的勒痕上。

他看着那道伤，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，像水底的暗流，无声地翻涌。

这伤，是因萧景元而留下的。

自从她心里有了萧景元，他便再没这样看过她。

沈照月看着他，忽然开口：“日后不必再派人去刺杀许晚晴。”

她从穿越女那里知道，自己活在一本书中。

萧景元是书里的男主，许晚晴是书里的女主。

而她，只是一个恶毒女配。

原书中，她因从假山上跌下来失忆后，在花朝节对萧景元一见倾心。后来萧景元娶了许晚晴，她因爱生恨，不择手段争宠，最后被赐了一杯毒酒。

穿越女穿进她的身体后，为了攻略萧景元完成任务，改变了剧情。

可她攻略萧景元并不顺利，许晚晴始终挡在中间。

于是她派人去刺杀许晚晴。

可许晚晴有女主光环，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。

要么是恰巧被人撞见，要么是临时改了行程，要么是身边忽然多出个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