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杀一次也没成，反倒折损了不少人手。

那些人，有些是父皇留给她的暗卫，有些是司夜从街上捡回来的孤儿。

穿越女不在乎，说他们都是纸片人，死了就死了，书里连名字都没有。

可沈照月在乎。

那些暗卫，是父皇留给她最后的东西。那些孤儿，是司夜用心血养出来的。

他们不该死在一场注定失败的刺杀里。

“许晚晴不值得赔上那么多条命。”

司夜错愕。

他以为自己听错了，直到她又说了一遍。

刺杀许晚晴，是她这一年里反复交代的事。

一年前，她刚被萧景元带回京城，第一次撞见许晚晴。

许晚晴站在廊下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“沈姑娘，你出身低微，别妄想攀附殿下。”

她当晚便把他叫出来，咬着牙说：“杀了她。”

他跪在那里，低着头：“小姐，她是许家嫡女。杀她，会惊动整个朝野。”

“那就别让人发现是你杀的。”

那次刺杀没成功。

后来她提了不止一次，反复说着一句话：“只要杀了许晚晴，萧景元就是我的了。”

他每次都派人去了，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，没能得手。

她气得摔东西，骂他没用，连这点事都办不好。

如今她不让他去刺杀许晚晴了。

难道……她对萧景元死心了？

“是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
沈照月又吩咐道：“去谢府将龙涎草偷出来。”

她身上的热毒，昨日未及时解，已积在体内，深入骨髓。

昨夜司夜替她解毒，也只是暂时压住，治标不治本。

穿越女拿到这药时，系统曾与她说过，若热毒未及时解，便会遭反噬。

起初一个月发作一次，而后半月一次，再然后几日一次，越来越频繁，越来越凶。

她听穿越女提起过，谢玉衡手里有株龙涎草，据说可解百毒。

若司夜能从谢府偷出那株龙涎草，她的热毒便有解了。

“属下这就去。”司夜起身。

“站住。”沈照月叫住他。

司夜停住脚步，回头看她。

“以自身安危为重。若拿不到，便回来另想办法。”

从前她交代差事，从来只问结果。

办成了，是应当的；办不成，便是他没用。

她从不问他会不会受伤，也从不问他能不能全身而退。

司夜垂下眼，喉结滚了一下：“是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他退后两步，翻窗而出。

——

寺庙另一头，禅房内。

一道黑影无声落在案前，单膝跪地。

“主子。”

“说。”

暗卫禀报道：“这寺庙只住着太子府上的人，并无其他女眷。”

“属下打听过了，那女子名叫沈照月，本是……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暗卫话还没说完，便被褚戟打断。

他嘴角扯了一下，靠回椅背，指尖在案上轻叩了两下。

“原来她是太子的人。”

三皇子如今势头正盛，隐隐压过东宫一头。

太子储位不稳，如坐针毡。

这些时日，太子明里暗里想拉拢他。

先是差人送了一柄前朝古剑，他没收，原样退了回去。

后来又遣了府上幕僚上门，说是请他过府赴宴，他推说军务在身，没去。

再后来，便是往他府里塞人。舞姬、乐师、伺候起居的婢女，一个接一个地送。他一个没留，全打发去了庄子上。

他手握重兵，只要他偏向哪一方，局势便会瞬间倾斜。

可他只想置身事外，绝不卷入这趟浑水。

他本以为，自己的态度摆得够清楚了。

没想到，这位太子殿下，竟用这般下作的手段。

派一个女子来勾引他，妄图用美色，将他与东宫绑在一起。

他想起月色下那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