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祖孙二人来寺里上香，随行的人定不会少。

何况，谢玉衡又是许晚晴的表哥，背后连着许家和东宫，若把事情闹大，只会得不偿失。

她垂眸想了想，“先不要动。”

“去歇着。”

司夜应了一声“是”。

他起身退后两步，正要翻窗出去，沈照月忽然又开口。

“这几日，不必守夜了。”

司夜停住。

“伤养好了再说。”

他应了一声，翻窗而出。

沈照月靠着床头，想了很久。

既然硬抢不行，那便先接近谢玉衡。

谢玉衡手里那株龙涎草，是她唯一的解药。

她得先弄清楚他把龙涎草藏在哪儿，或者……让他自己把东西交出来。

再者，她或许可以利用谢玉衡，让萧景元主动接她回去。

三日一晃而过。

沈照月坐在妆台前，对着铜镜看了一眼。

脖颈上那道勒痕已经消了大半，只剩一层浅浅的暗红，不仔细看，瞧不出来。

她拿起粉盒，指尖沾了点粉，轻轻扑在那道痕上，遮了个七七八八。

青黛站在她身后，替她挽了个松松的髻，又取出一件藕荷色的衣裙替她换上。

她一身素净，不施粉黛，反倒美得清冽脱俗。

“走吧。”

青黛应了声，跟在她身后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两个侍卫拦了上来。

其中一个躬身道：“沈姑娘，太子殿下有令，您不能离开静安寺。”

沈照月脚步没停：“我只是出去走走，很快就回来。”

她抬步往外走。

侍卫对视一眼，其中一个跟了上来。

沈照月走了几步，回过头。

“不必跟着。”她看着那个侍卫。“我不会逃。”

那侍卫面露难色：“姑娘，这是殿下的意思……”

“就算离开这里，”她抬眼看向远处连绵的青山，“我又能去哪？”

侍卫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话说得实在。

她无亲无故，身上也没银子。离开静安寺，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
“沈姑娘早去早回。”侍卫退后一步，没再跟。

沈照月转过身，带着青黛往外走。

小径旁的一棵老松下，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。

那人一身玄色常服，负手站在松下，正侧着头与身旁的随从低声说着什么。

听见脚步声，他抬眼望过来。

四目相对。

沈照月脚步一顿。

那日在寒潭碰到的男子。

青黛也看见了那人，下意识往她身后缩了缩。

褚戟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没什么温度。

“退下。”他开口。

随从退到一旁。

褚戟没有动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她一步步走近。

那夜在寒潭，她衣衫湿透，眼尾泛红，浑身透着股媚态。

今日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，料子素净，没什么纹饰。发髻松松挽着，只插了一支素银簪，碎发垂在颊边，被风轻轻吹动。

眉眼清冷，像不染淤泥的荷。

明明还是那张脸，偏偏像是两个人。

他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
“倒是巧。”

沈照月福了福身：“褚将军，是挺巧。”

她若没猜错，这人便是大将军褚戟。

他刚大胜擎苍国，班师回京不久，所以先前在宫宴上她从未见过他。

不过，她从旁人口中听过几句传闻，说这位褚将军年纪轻轻便手握重兵，为人冷厉，不近女色。

褚戟听她喊“褚将军”，眼底那点嘲弄深了一些。

她认得他。

太子派她来接近他，怎会不告诉她，他是谁。她一早便认得他，那日寒潭之事，都是演的。

他盯着她，声音冷冰冰的：“是不是巧，你心里应当清楚。”

沈照月心里暗叹。

这人怎么总觉得她是故意接近他。那日寒潭是意外，今日也是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