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拉我干什么？”从公馆出来，不明真相的人还在为刚刚的事耿耿于怀。

杨羡南轻嗤，“不拉你，等着你被配女婿？”

温纾顿了下，抬头看他，“你吃醋了？”

杨羡南蹙眉，“什么？”

“也是。”温纾安慰自己。他们之间，不是能吃醋的关系。

失落之时，下巴被握住。杨羡南低眸，目光在她脸上停驻：“你很着急找男朋友？”

温纾愣了下，没说话。

杨羡南语气突然恶劣，“要找也要找个像样的，什么人都可以，你饥不择食？”

温纾反应了两秒，打开他的手，“你疯啦，让人看到。”

这里距离公馆很近，万一有保姆出来……温纾快步向车子的方向走，杨羡南紧随其后。

刘师傅已经在等候，还没来得及下车，温纾拉开车门，气势汹汹坐进去。

年纪小的那几年，他们吵架是常有的事，刘师傅见怪不怪。

杨羡南一坐进去就升起隐私挡板，又调暗玻璃，后座车厢完全隔绝。

温纾偏坐一边，提醒他：“你别发疯。”

杨羡南才不管那些，扯着胳膊将人侧抱上腿，温纾捂住嘴惊呼。

“你答应过我什么？”杨羡南扣着她的腰，神色语气都是逼问的态度。

温纾被他搞的逆反，手抵着他肩膀，身体向后退，“我什么都没答应，是你强迫我的。”

杨羡南皱眉，“我强迫你跟我睡？”

温纾说：“对，除了第一次，都是你强迫我的。”

杨羡南眯眼。

温纾别过脸，拒绝对视。

“我说了，我参加完婚礼就回去，是你不让。”语气忽然委屈，“什么都要听你的，呼来喝去，我是你的奴隶吗？”

杨羡南蹙起眉，“我什么时候对你呼来喝去？”

“现在！”

杨羡南抿唇：“温纾，我告诉过你走了就别回来惹我，是你不听。”

“你……”温纾偶尔会觉得，杨羡南固执的时候，像个死心眼的倔驴。

“我没想惹你。”她说。

“是你先来酒店找我的。”

怕杨羡南误会，温纾解释：“我不知道林雯的老公是你哥哥。”

温纾身份尴尬，在杨家生活这几年，一直被隐藏在社交圈之外。周崇安是杨羡南母亲那边的亲戚，温纾更不可能认识。

“可他怎么知道我的身份？”温纾已经猜到是周崇安泄露自己的行踪。

杨羡南不答反问，“这个对你有意义？”

“没有，但想知道。”温纾表情耿直。

杨羡南懒得理。

温纾不依不饶，“告诉我，我想知道。”

杨羡南松手将人推开，“下去。”

温纾反勾住他的脖子，将人抱紧，“我要听，你说。”

这姿势非常暧昧。杨羡南张唇，淡淡讥讽：“现在不怕人看见了？”

温纾扬扬下巴：“不怕，挡着呢。”

有挡板，车窗也是黑的，私密空间里，温纾非常大胆。她低头，柔软的唇擦过他脖颈，“快说，不说我咬你。”

杨羡南嗤笑，“给你厉害的。”

“快说。”温纾撒娇，抱着人摇来晃去。

杨羡南不告诉她，反而让她自己去问。

“不是要当人家老婆的经纪人？”撩起一捧长发在唇边，香气清甜，杨羡南仰头看她，满足地笑，“自己去问。”

他们也有像现在这样和谐的时候，打情骂俏像一对普通恋人。

温纾有些恍惚，眼前这个男人好似妖精，轻轻撩拨便让她守不住自己的心。

这样的信号很危险，温纾撑住座椅从他身上下来，重新坐好，偏靠一边。

气氛骤然冷却，杨羡南侧身，盯着她看了会儿：“怎么了？”

温纾不说话，静静看向窗外。

“不想知道了？”

“不想，你闭嘴。”

车子平稳地行驶，一路无话去往医院。

从进门开始，做检查，问诊，拍片子。温纾在一个又一个科室流转，杨羡南全程陪同。

出来时，天已经擦黑，温纾拒绝了杨羡南同行的要求，坚持自己打车去酒店。

“人家明天结婚，你今晚过去找人？”杨羡南实在不理解。

温纾低着头看手机，说：“她约我过去。”

杨羡南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。

网约车过来，温纾拉开后座车门矮身坐进去。最后的那一眼，视线纠缠。

车辆向前，杨羡南的影子在后视镜里越拉越远，温纾悄悄红了眼。

带着一身狼狈，温纾来到酒店。林雯拉着她试伴娘服，衣服是按照温纾的尺寸定做的，水蓝色的流光裙，动起来像温柔的浪。

“真好看。”林雯站在一旁，毫不吝啬欣赏。

温纾有些心不在焉。

林雯说起，“小纾，要不你跟着我拍戏算了，你这么美，当经纪人多可惜。”

温纾眼珠转了转，“拍戏？”

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
“对呀，你试试呗，就当玩票了。”林雯说。

温纾有些犹豫，当初她学表演，完全是赌气之举，杨家越是想把她藏起来，她就越想抛头露面。现在，温纾不想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。

她狠了狠心，说：“好啊，那你带我入行，从跑龙套做起。”

林雯打趣她是最美龙套。

忙完已经凌晨，洗完澡敷上面膜，闺蜜俩开始夜谈。

从前她们也会像现在一样，关了灯，躺在被窝里聊天。即使后面隔着时差，也是见缝插针发消息。

母亲去世后，温纾离开老家来到北京，在杨家生活的那几年，她几乎与外界隔离。严格意义上来说，当时那种境况下，她能深入接触到的同龄人只有杨羡南一个。

所以那时温纾自己也搞不清她对杨羡南是什么感情。是病态的依恋，还是报复心理，又或者少女怀春。总之，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开始。

直到二十岁出国，温纾来到新环境，林雯是她以温纾的身份交到的第一个朋友。

温纾能跟她分享所有的秘密，除了她跟杨羡南的事。

可林雯也不算完全不知，她知道温纾在国内有过刻骨铭心的初恋。

这次回国，林雯问她：“留在国内，会不会跟他再续前缘？”

温纾想都没想，说：“完全不会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温纾想了想，说：“他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