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身形未动，垂眸静静凝望着身前的少女。

就在李昭泠以为这人不会答话时，他缓缓出声，语调平淡，听不出半分不悦：

“无妨。”

话音落下，他往后退开一步，留出些许空隙。

李昭泠这才抬眸，打量起眼前之人。

他一身玄色锦袍，分明是一张少年的脸，周身却沉淀着一股异于常人的沉敛气场。

生着一双潋滟桃花眼，瞳色泛着淡淡的琥珀色泽，左眼角缀着一颗细小的泪痣，鼻梁高挺，唇线分明。

生得实在惹眼。

竟比她阿兄还要好看上几分。

此人她从未在定京权贵圈层见过，气度风骨远超寻常世家子弟，叫人看不透深浅。

她敛了敛心神，压下心底好奇，轻声道：

“不知公子在此，贸然闯入隔间，惊扰了公子，是我的不是，现下危机已过，我便先行告辞。”

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没有出言挽留，只微微颔首。

李昭泠正准备开门出去，却又听见他说：

“走正门？”

李昭泠脚步一顿，立刻反应过来。

李淮谌人虽走远了，楼下或许还有他带来的侍从，这般大摇大摆走出去，不消片刻便会被认出来。

她抬眼看向他，神色带了点为难：“正门怕是走不得了，不知这间雅间，可有别的出路？”

男子抬了抬下巴：“窗后搭着外置木梯，直通后巷，只是楼高，需得胆大。”

李昭泠快步走到窗边，掀开窗缝朝外望了一眼。

木梯紧贴楼墙，看着还算牢靠，下方是僻静的后巷，正好能绕开酒楼正门。

她弯了弯唇，回头看向他：“今日多谢公子出手相助，日后若有机会，我必当答谢。”

说完，她攀住窗框，利落翻出去，踩稳木梯，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
雅间之内，男子缓步走到窗边，斜倚窗框，垂眸望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后巷拐角，勾了勾唇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李昭泠离开后，屏风后方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人。

走在前面那人看了一眼立在窗边的男子，打趣道：“平白无故的，怎么好心帮起人来了？楼上解围，楼下铺路，还真是难得。”

方才那乌绥人为何突然跪下，旁人不知，他还能不清楚么。

他可是亲眼看着这位出的手。

男子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，语气漫不经心：“想帮，便帮了。”

另一人开口：“衍，这可不是你的风格，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？”

阿史那衍这才收回目光，淡淡道：“她是殊宁公主。”

“殊宁公主？”赤那愣了愣，随即瞪大眼睛，“就是那位五公主？！”

俟咄瞥了他一眼：“你知晓此人？”

赤那轻啧一声，徐徐开口：

“五公主李昭泠，大岐皇帝最宠爱的女儿，中宫嫡出，及笄之日御笔亲封‘殊宁’，取殊色无双、宁和天下之意。”

“传闻她自幼便被养在御书房，跟着太子一道读书，圣眷之隆，满朝侧目。”

俟咄若有所思：“看来这位公主……分量不轻。”

“何止是不轻。”

赤那顿了顿，看向阿史那衍的方向，尾音微微拉长：

“我还听说——这位殊宁公主，天姿国色，容冠京华。”

“草原之上也早有无数关于她的传闻，有言其容色绝世、惊为天人。”

“只是这位公主素来深居宫闱，极少出现在众人眼前，真正见过她真容的寥寥无几，反倒被世人传得愈发神乎其神。”

俟咄低声问了一句：“那你觉得，传闻有几分可信？”

“几分可信？”

赤那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阿史那衍面无表情的侧脸，促狭道：“咱们少主不是见了真人，你问问他便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