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衍始终没接话，只垂下眼眸，指尖轻点着。

天姿国色么？

他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方才那张脸。

杏眼流光，琼鼻挺秀，樱唇含韵。

他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，目光再度投向窗外。

确实是天姿国色。

俟咄听了更加疑惑：“既然这位公主深居浅出，衍，你如何认出那是五公主？“

阿史那衍睨他一眼，转身落座，斟了一杯茶：“她腰间玉佩，名唤幻月。”

“幻月？！”赤那再次惊呼出声。

俟咄被吓了一跳：“你又知道了？”

赤那一脸嫌弃的看了俟咄一眼：

“平日里让你少一心扑在杀伐战事上，多听听各方见闻，长长眼界，你偏不听，如今见识短了吧。”

他解释道：“这幻月玉，形似弯月，通体莹白剔透，无瑕无垢。”

“传闻康景帝尚未登基、仍是皇子之时，曾随军巡查边境，夜行深山寒潭，偶然得此天然半月古玉。”

“皇帝极为珍爱，后来殊宁公主降生，他便将这独一无二的幻月玉赐予她贴身佩戴，成了专属她一人的信物。”

“这般极致圣宠，便是当朝太子，也从未得享。”

俟咄听完，神色沉了几分，他看向阿史那衍：

“若是如此，足以见得这位公主在康景帝心中分量极重。倘若日后两国开战，她极有可能是搅动局势的关键变数。”

阿史那衍神色淡淡，不置可否。

一旁的赤那啧啧称奇：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这位公主殿下胆子倒是不小。”

“堂堂一国嫡公主，孤身一人跑来鸿宾楼斗箭，还赢了那乌绥人，又为了避祸，贸然闯入陌生男子雅间。”

“此事若是传扬出去，明日的定京，怕是要掀起不小的风波。”

“行了。”阿史那衍打断他，看向一旁的俟咄：“事情查的如何了？”

“目前只探到零星风声，核心条款尚且不明，只是……”

俟咄眉头紧蹙：“主帐那边已经几日没传来消息了，传回去的密信也没有回应，估计出事了。”

“最后一封消息是何时送来的？”

“五日前。”

阿史那衍眸光微沉，“俟咄，你回去一趟。”

与此同时，鸿宾楼后巷。

李昭泠沿着窄巷快步走出老远，才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，回头张望了片刻，确定无人追来，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
她靠在树干上，抬手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，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方才雅间里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。

那人……到底是谁？

定京城的权贵子弟她就算不熟，也多半听过名号。

可那样一张招摇的脸，那样一身气度，若是常在定京走动，绝不可能毫无耳闻。

难道，他是乌绥人？

李昭泠眸光微凝。

乌绥与大岐这些年战事不断，如今忽然遣使求和。大岐本不尚征伐，乌绥既主动提出议和，大岐自然顺水推舟答应下来。

然而乌绥使团的态度却傲慢无礼，一如方才比试台上那乌绥人那般，目中无人。

可方才雅间中那人，却截然不同。

她兀自思索着对方的来历，越想越心生疑惑，正出神，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青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帷帽歪歪斜斜地挂在脑后，发髻都散了几缕。

“公主……”青黛上气不接下气，“奴婢……奴婢差点就被郡王的人抓住了……”

李昭泠赶紧扶住她，抬手给她扇了扇风：“辛苦你了，我把阿兄送的桂花糕全给你，不告诉她们三个。”

青黛苦着脸：“奴婢不要桂花糕，只求公主下次出宫别再带上奴婢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