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昭被他捂着嘴，话都说不出来，只能呜呜呜叫。

她连生气的样子也是好看的，裴渡没忍住欣赏了一会儿，见她要咬人了，才开口道：“孤松开手，昭昭不许叫。”

姜昭憋屈的点头，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。

裴渡慢慢松开了手，指尖从她唇上离开时还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她好看的唇瓣。

姜昭吓得不轻，立刻往后缩，后背抵住床最里面的墙，将自己蜷成一团。

裴渡没有追过去，只姿态闲适的在床沿坐下来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：“昭昭今日好大的威风，当着温擢之和你哥哥的面，说要嫁给楚云耀。昭昭是故意说给六哥哥听的，还是真心的？”

姜昭的嘴唇哆嗦着，拼命想让自己镇定下来，想到这男人上辈子的疯样，她哆嗦着道：“六哥哥对不起，以前是我不好老是招惹你，让你烦。昭昭现在已经想清楚了，不会再缠着你了，六哥哥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？”

裴渡歪了歪头，那双漆眸在夜色中亮得有些瘆人。

迎着床上女人惊惧的目光，他忽然探身过来，伸手扣住了她的脚踝。姜昭吓得一抖，整个人往墙角缩，可他的力气太大了，轻而易举地将她从角落里拖了出来，抱进了怀里。

“六殿下！”姜昭挣扎着推他的胸口，手却被他攥住了。

“昭昭怕六哥哥吗？”

裴渡低头看着她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困惑：“是六哥哥做了什么让昭昭害怕的事吗？还是昭昭听了什么人的挑拨？”

姜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因为生怕惊动外面的人，她连哭都不能大声：“你放开我，我都和你认错了。”

裴渡没有放开，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，下巴抵在她头顶，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：“昭昭不哭。”

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，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：“六哥哥又没有怪你。你想嫁楚云耀吗？那六哥哥帮你一把好不好？”

他的话要是能信就有鬼了！

姜昭逃也逃不掉，打也打不过，只能憋屈的在他怀里抖成一团。她怕极了，脑子都转不动了，只知道哭，抽抽噎噎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裴渡就这么抱着她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，像哄小孩子睡觉那样道：“昭昭乖，睡吧。有六哥哥在这里，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
姜昭内心希望他赶紧走，可熬了大半个时辰他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，再加上他怀里确实温暖，比刚烧好的汤婆子还要舒服，她哭的昏昏欲睡，意识渐渐模糊，最后总算熬不住睡过去了。

她清醒的时候和睡着的时候判若两人。一旦熟睡，她就像个小娃娃一样不哭不闹也不挣扎了。

裴渡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姑娘，伸出手将她脸上沾着的碎发拨开，指腹擦过她湿漉漉的睫毛，病态的将她的眼泪全都舔干净。

等嘴里那咸苦的味道稍微淡了些，他又自言自语和怀中的人讲话：“昭昭，你想嫁人，六哥哥才不拦你。等你嫁了那人，六哥哥就把那个人杀了。到时候你还是要回到六哥哥身边来的。”

他说完，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，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亲，心满意足道：“所以昭昭还是乖乖待在六哥哥身边吧。”

裴渡说完，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回榻上，拉过被子替她盖好。

刚离开热源的人有些不满的在被子里蛄蛹了一会儿，裴渡就站在床前看她可爱至极的小动作。

等到外面天色都快要亮了，站在床侧的人才轻声道：“晚安，昭昭。”

门轴又响了一声，屋内重新安静下来。姜昭在梦里皱了一下眉，翻了个身，将脸埋进枕头里。枕上残留着一缕极淡的沉水香，她在睡梦中闻到了，眉心拧得更紧，可怎么都醒不过来。

第二天早上是初一，按照规矩，府上的四个人要一起用早膳。

没睡够的人被薄荷硬生生摇醒，姜昭还没睁眼，就听小丫鬟大惊小怪道：“小姐！小姐！该起了！您今日脸色怎么这么差？昨夜里没睡好吗？”

姜昭脑子一片空白，等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沉水香气后，脸色更是苍白如纸，哽咽半天吐出一句：“没事，做了个噩梦。”

“小姐，需要叫大夫来瞧瞧吗？”

“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？”姜昭不信邪，拖着虚乏无力的脚步坐到镜子前一看。

我的老天爷！镜中的人眼底一片青黑，嘴唇也没什么血色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，这还是她吗！天杀的裴渡！

薄荷不知道她内心所想，皱眉给她上了厚厚一层粉勉强遮住，又挑了件颜色鲜亮些的衣裳给她换上，嘴里念叨道：“小姐这几日是怎么了，茶饭不思的，回头我让小厨房给您炖些补品……”

“昭昭怎么了？”薄荷话还没说完，姜宓就推门进来了。看见姜昭的模样，她也吓了一跳：“昭昭，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”

“没睡好。”姜昭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汤盅，舀了一勺送进嘴里，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整个人总算暖了些。

姜宓在对面坐下来，看着她喝汤，忽然道：“昭昭，你跟姐姐说实话，你到底怎么了？这几日你整个人都变了。不要让姐姐担心好吗？”

姜昭握勺的手微顿，看着汤盅里浮浮沉沉的红枣，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：“姐姐，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梦里我嫁给了一个人，过得不好。后来我就吓到了，就觉得不能这么任性了。”

姜宓伸手握住她的手：“什么梦？你跟姐姐说。”

姜昭抬起头看着姐姐温柔的眼睛，又不合时宜的想到前世她的结局，整个人差点当场哭出来，好不容易忍住泪意，她才低声道：“就是，很可怕的梦。姐姐，我现在真的不喜欢裴渡了。”

姜宓沉默了一会儿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好，不喜欢就不喜欢，我们又没逼着你嫁给六殿下。说句不好听的，你想嫁给六殿下，人家同不同意还两说呢。”

他要是不同意就好了。

姜昭在心里默默诽诽，刚要开口再提和楚云耀的事，外面就有丫鬟来报：“大小姐，二小姐，宫里来人了，说是端贵太妃想两位小姐了，宣两位小姐进宫见一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