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口对上那只山鸡的一瞬间，他心里莫名就踏实了。

这一枪，偏不了。

砰！

半空中，那只山鸡翅膀一歪。

一头栽下来。

扑通一声，砸进坡上的雪窝子里。

陈长青愣了两秒。

“中了！”

“我去！真中了！”

他扛着枪就往坡上跑，雪灌进鞋里都顾不上。

扒开雪窝子一看。

山鸡直挺挺躺在里头，已经没气了。

少说三斤沉。

陈长青拎着鸡腿，翻来覆去地看，嘴咧到耳朵根了。

“百发百中。”

“真他娘的百发百中！”

飞着的都能打下来，这还是人干的事？

这挂，我认了！

他乐了半天，才想起兜里的子弹。

一只山鸡，用掉一发。

剩下两发，还得换五十斤粮。

“行，下一枪，得往大的打。”

他拎着山鸡，心念一动。

直接将山鸡收入空间。

进了空间，山鸡悬在那儿，羽毛一动不动。

他拿手摸了摸鸡身子。

还是热乎的。

跟刚打下来那会儿，一模一样。

好家伙。

这不光是不坏不臭啊。

这是连时间都给停了！

刚死的猎物往里一放，血不流，肉不僵，啥时候拿出来都是新鲜的。

这年月，哪有冰箱？

打着猎物，要么赶紧吃，要么赶紧卖，搁久了就坏。

有了这玩意儿，他打多少都能存着，想啥时候卖就啥时候卖，想卖给谁就卖给谁。

陈长青把山鸡又收了回去，搓了搓手。

发了，这回是真发了。

他往山里又走了一段。

越走林子越密，松树一棵挨一棵，地上的雪也越来越厚。

陈长青一边走，一边低头看雪。

兔子印，一小串，前两个大，后两个小。

狐狸印，一条直线。

都不值当，两发子弹，打兔子太亏了。

他又往深里走了小半个钟头。

前头一大片雪地，让什么东西给拱开了。

雪翻得乱七八糟，底下的黑土都露出来了，一坑一坑的。

坑边上，有蹄子印。

两瓣的。

他抬头，看旁边那几棵松树。

树皮让什么东西蹭掉了一大块。

陈长青捏起一根毛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野猪爱在松树上蹭痒痒，蹭得越高，猪越大。

这个高度……

他又往前走了几步。

雪地上，一溜脚印，往林子深处去了。

脚印是新的，边上的雪还没冻硬。

脚印边上，隔几步，就有一小滴暗红。

陈长青心跳一下子快了。

有野猪，还是头大的，还受了伤。

跑？还是追？

陈长青站在雪地里，攥着枪，想了几秒。

“追。”

他咬咬牙。

“真要碰上了，大不了爬树。”

他顺着脚印往前摸，走了大概百来米。

忽然传来一阵声音。

呼哧。呼哧。

灌木丛哗啦啦往两边分开。

一个脑袋，拱了出来。

嘴两边，两根獠牙往外翻着，又黄又长，尖上还挂着泥。

炮卵子！

陈长青脑子里就剩这仨字。

他和那头野猪，隔着不到三十米。

野猪停下来，小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
陈长青一动不敢动。

枪端在手里，手心全是汗。

打？

这么远，铅砂打上去，未必打得透那身厚皮。

打不死，它扑过来，三十米，眨眼的工夫。

跑得过吗？

跑不过。

“别过来。”

陈长青心里一个劲念叨。

“猪哥，猪爷，咱俩无冤无仇，你别过来……”

野猪盯着他，哼了一声。

前蹄在雪地上刨了两下。

陈长青手指头已经搭上了扳机。

那头野猪一扭头，钻回了灌木丛里。

然后腿一软，一屁股坐在雪地上。

“我滴个亲娘……”

后背的棉袄，全湿透了。

他坐在雪地里，大口大口喘气，喘了好一阵，才缓过来。

“跑了？”

“跑了也得把你追回来。”

“三百斤肉呢，够我还队里六回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