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X29年1月10日

冯玉祥自上次提案被联手否决后，便托病居家休养，再也不到会场。但会议不会停，趁着冯玉祥缺席的空档，阎锡山直接当众抛出了自己打磨许久的编遣方案，也就是后世所说的“阎案”。

阎案的核心方略，就是在四大集团军以外，再单独设立一个中央编遣区

第一集团军（中央军），第二集团军（西北军）各留十个师，第三集团军（晋系）、第四集团军（桂系）各留八个师，其余杂牌统一整编。单独的中央编遣区，多出六到八个精锐师的编制，全权归中央军直管，地方无权插手。

这话一落地，全场人心皆动，这方案明面就是削弱西北军和桂系，大大的增强了中央军

作为冯玉祥全权代表的鹿钟麟，当场就面露不悦，公开提出异议。

他没有硬刚撕破脸，只是拿战功和驻防说事。第二集团军常年戍守陕甘、中原，连年苦战，兵力损耗极大，大军撑着北方半壁边防。如今一纸方案，就要大幅裁撤西北精锐，于情不合，于理不公。

话里话外，态度摆明：西北军不接受这套偏袒中央的规矩。

鹿钟麟这边刚表态反对，桂系的李宗仁、白崇禧立刻跟上拉扯。

他们也不想老老实实被削藩，顺势提出了自己的缓冲方案。桂系主张，全国裁军不能一刀切，边疆重地应当单独划分编遣区，推行实边屯垦策略。

简单说就是：边境部队不急于裁撤，就地屯田戍边，自给自足。

说白了就是借着边防的名头，保住桂系两广、两湖的主力家底。

一时间会场各怀鬼胎，人人自保。

会议僵持不下的同时，阎锡山心里也跟明镜一样。

他这套方案看似公允，实则是替那个男人当枪，得罪了冯玉祥，也彻底得罪了西北军。

他不想把路彻底走死，更怕日后局势反转，自己落得孤立无援的下场。

会议间隙，阎锡山悄悄派心腹徐一伟，深夜拜访冯玉祥的公馆。

徐一伟进门落座，先是替阎锡山赔罪，紧跟着大吐苦水。

“冯总司令，阎公也是身不由己。这套方案绝非阎公本意，皆是迫于南京中央的压力。将公意在收尽天下兵权，我辈地方诸侯，皆是被架在火上烤。”

他直言，阎锡山看似站队中央，实则处处被那个男人压制，晋军的粮饷、人事、驻防，样样被掣肘，半点自主权都没有。

推出此方案，不过是夹缝求生的自保之举，绝非有意针对西北军、针对冯玉祥。

冯玉祥靠在椅上，神色平淡，静静听着。

他活了大半辈子，什么圆滑伎俩、官场套路看得一清二楚。

阎锡山就是典型的老滑头，一边帮那个男人抬轿子，一边又派人来卖惨示好，两头不得罪，两头留后路。

冯玉祥也不点破，只是淡淡回了一句“百川难处，我知晓。乱世立身，各有苦衷罢了。”

徐一伟走后，冯玉祥更是笃定，这场编遣会议，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。

日子一晃，几日过去。

那个男人看着会议僵持不下，冯玉祥又一直闭门称病、消极对抗，外界流言四起。

为了维持自己和冯玉祥的结拜兄弟情分，也为了稳住西北军心，做做天下为公的表面文章，他特意选定一日傍晚，带着夫人亲自登门探病。

此时公馆内，陆柏正随侍冯玉祥身侧，安静待命。

车子停在公馆门口，那个男人一身戎装，气度沉稳。美令夫人身着旗袍，温婉端庄，二人并肩走入客厅。

落座寒暄过后，晚宴随即开席。
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气氛慢慢松弛下来。

那个男人率先开口，语气亲和

“大哥，近日听闻你身体抱恙，我心中一直挂念。你我结拜一场，安危共仗、甘苦同尝，既是同僚，更是兄弟。朝堂之上诸多争执，皆是国事公办，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，伤了你我的情分。”

冯玉祥端着酒杯，面色温和“贤弟多虑了，确实偶感风寒，身体不适，与会议无关。”

那个男人点点头，继续温声劝慰：“大哥，如今天下初定，北伐大功告成，举国最需要的便是安稳。编遣裁军，不是针对任何一人、任何一支部队，是为了统一军制、休养生息。”

“诸位集团军兵力冗杂，军费开支浩大，长此以往，国家根本撑不住。此番整编，只是裁汰老弱、精简编制，绝非削藩夺权。大哥手握重兵，身居高位，更该带头体谅中央难处。”

冯玉祥心里冷笑不止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是敷衍点头应付。

一旁的美令夫人，目光落在了年轻沉稳的陆柏身上。

她早听说冯玉祥身边收了一位能干的义子，年少沉稳、颇具将才，今日一见，果然气度不凡。

美令夫人主动用一口流利温和的英文开口：“This young man has an extraordinary bearing. I’ve long heard of you, you are truly a promising young talent.”

【译文：这位年轻人气度不凡。久仰大名，你确实是一位前途无量的青年才俊。】

陆柏第一次见到美灵夫人的时候，也是惊讶一个女子，竟然有这份雍容的气度，但总是不自觉的想着，她下一句会不会冒出一句久违了，汉卿

短暂失神后，陆柏同样以英文礼貌回应，举止得体，不卑不亢：“Thank you, Madam. Your praise flatters me. I still have much to learn on the battlefield.”

【译文：多谢夫人夸奖，我愧不敢当。在沙场之上，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。】

一番简短的英文交谈，美令夫人越发欣赏陆柏，笑着看向冯玉祥“焕章兄身边后继有人，真是难得。这般年纪，文武兼备，将来必是国之栋梁。”

夸赞过后，美令夫人顺势问道“陆贤侄，我与介石皆是信奉基督，修身立心，皆依托信仰。不知你是否已经入教，信奉基督？”

陆柏微微躬身，坦然应答“夫人厚爱，晚辈愧不敢当。晚辈尚未接触教义，不曾入教。”

“哎呀，你这个人，平时拉我还不够。。现在又盯上我的干侄儿了。”那个男人故作训斥的对美令夫人说道“信教这种事情，在中国还是个稀罕事情，需要循循善诱，慢慢来，你不要遇到个人，就劝人家信教，人家会烦滴！”

“二叔别这么说。”陆柏赶紧打了个圆场“我只是还年轻，确实没有接触过教义。”

“大哥。”那个男人又看向冯玉祥“下一步有没有什么打算，让苍岳去哪锻炼锻炼？要不要来黄埔呀？”

冯玉祥面上一笑，心中骂道，去你黄埔干什么？

随后冯玉祥说道“苍岳在外面上学多年了，我也快五十岁的人了，想着还是让他跟在我身边，多学学军营中的事情吧，从头做起，吃吃苦，不能总是在天上洋枪洋炮，咖啡洋酒，亭台楼阁的，也得落到实处，知道当大头兵的滋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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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宴结束之后，编遣会议随着越来越多的扯皮，也变成了一纸消化，虽然在1月25号的时候，大家都在协议上签字了，但是冯阎李三家，全都心照不宣，谁也不可能按照这个协议上的内容，去裁军。

随后陆柏也跟着冯玉祥坐火车，返回了开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