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。

薄聿沉终于开口，目光越过她，嗓音懒散，“靠个女仔，就自信能解决我？”

光头咧嘴冷笑。

“薄聿沉，当年那么张网都没捞着你，可人嘛总有踩空的时候，你就认命吧。”

“听说薄少平日亲近女色不多，老天临了还给你陪送一位，艳福不浅呐薄少。”

苏眠枝闻言一惊。

薄聿沉没答话。

他狠狠吸了最后两口烟，将烟蒂摁灭在山石上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巾帕，慢条斯理地擦去指间痕迹。

优雅完毕。

薄聿沉勾唇，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，彰显着一种棋局已定只等收子的从容。

“你这个位置，坐得实在令人失望。”

他把巾帕收好，眼底冷得渗人。

“该滚了。”

拉诺非常清楚薄聿沉这个人向来倨傲，从不说没把握的话，顿时脸色骤变，“动手！”

周围人齐齐拉开枪栓，四处张望。

只听得"唰唰"数声。

围成圈的人，瞬间倒了一半。

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，众人惊作鸟兽散，一边护着他们老大撤退，一边胡乱放枪。

苏眠枝吓得腿软，本能想抱头蹲下。

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拽进怀里。

沉香，烟草，还有一点硝烟的味道。

她的手指被裹进滚烫的掌心。

薄聿沉单手揽着她的腰将人带转半圈，覆过来的胸膛贴着她后背，借由她的手扣着扳机。

"砰。"

后坐力震的苏眠枝手臂一麻。

子弹精准没入眉心。

光头额前一个血窟窿，直挺挺地倒下。

暗夜中。

薄聿沉埋伏的人无声涌出，迅速控场。

剩余的接二连三的玩完。

形势，彻底逆转。

庭院里安静下来，只剩混着硝烟的血腥味，还有最后一个跪在地上求饶的。

“薄少，”九龙上前禀报，低声道，“都安排好了，码头那边已经伪造出藏货被查的局面。墨西哥那儿只会觉得是洪社这帮人办事不力泄露风声，这条线稳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苏眠枝听不见这些了。

她瘫坐在地，嗅着满院的腥气，余光晃过不远处那个光头脑袋上的窟窿，刺目的血还在往外淌。

她杀人了。

虽然是那个男人握着她的手扣动的扳机，可触感还留在指尖。

苏眠枝的手剧烈地抖着，她猛地把枪甩到一边，只觉胃里一阵阵往上翻，扭头干呕了几下。

又双手抱膝将脸埋进去。

清理完的阿荣瞥见这一幕。

抬枪，上膛，准备灭口。

薄聿沉却忽然提步走过去，站定在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睨着她。

接着，他蹲了下来。

方才枪林弹雨里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男人，此刻……

西装裤下的膝盖压上碎石，他毫不在意，只是微微偏头，与眼前的少女平视。

身后的九龙和阿荣对视一眼。

谁都没敢出声。

夜风穿过庭院，灯影晃了晃。

薄聿沉盯着她，那双沉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深眸里，映着她惊魂未定的脸。

他伸出手。

苏眠枝本能地一缩。

微烫的指腹擦过她脸颊，那里溅了一滴血，被瓷白的肌肤衬得格外刺目。

薄聿沉两指托起那娇嫩的下巴，开口，嗓音低得像这山间的冷雾。

“现在，还觉得我是好人吗？”

苏眠枝被迫仰着头。

脖颈拉出一条细而白的弧线，灯影从侧面打来，脸上的那点婴儿肥被光影削去一半，衬得五官愈发清稚，嫩白的皮肤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。

小巧的鼻尖泛着红，粉润的嘴因惊吓微微张着，唇珠沾着一点湿漉漉的潮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