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的压迫感更是犹如实质。

四周鸦雀无声。

苏眠枝屏着呼吸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"咔"。

枯枝断裂的脆响，在死寂的庭院里刺耳清晰得犹如一声惊雷。

刹那间，十几道目光齐唰唰扫来。

苏眠枝浑身血液凉透，转身要跑，后领却猛地一紧，被人像拎小鸡似的拎出来，一路拖到场子中央。

光头打量过她穿的校服套裙。

“嗬，哪来的细丫头。薄聿沉，你的人？荒山野岭的还带个学生妞，好这口啊。”

苏眠枝的腿都是软的。

她下意识看向那个男人。

小脸煞白，可怜巴巴。

一双澄澈的眼里写满了无辜与惧意。

薄聿沉瞥了她一眼，没什么表情，继续慢悠悠地抿了口烟，修长的食指优雅地浅弯，烟灰轻掸。

“我的人？”他轻笑，“拉诺，你的眼神比枪法还烂，这么素的女人还是你自己留着开胃吧。”

苏眠枝：“……”

撇清就算了，怎么还拱火！

她低声嚅嗫，“我不是故意到这儿的，我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，求你放我走吧……”

光头刚被薄聿沉噎得眼神一狠，忽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枪塞进苏眠枝手里，“行啊，既然你俩不认识，小妹妹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。把他杀了，你离开。”

苏眠枝低头看向手里那柄沉黑。

脑子嗡得一声。

“我……我连鱼都没杀过……”

“证明不了，那你就陪他上路。”光头抱着臂，笑得阴恻恻的。

他薄聿沉堂堂道上的龙头，要是死在个丫头片子手里，传出去的乐子也算泄恨了。

苏眠枝被迫举枪。

可小手抖得几乎握不住，眼眶里蓄起无助的薄泪，她仰起脸不忍地看向对面那个身形优越的男人。

他居然还在抽烟。

完全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。

薄聿沉确实没什么情绪波动。

他只是睨过去一眼，目光淡淡的，烟夹在指间，恍若在看一只误闯刑场的鹿。

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天真妹。

遭人愚弄。

可他没想到，还有更天真的。

眼前的少女一步步挪到他跟前，皓白纤嫩的手腕显然还在打颤，却忽然咬着下唇，用着极低的气音。

“你会……装死吗？”

薄聿沉拈着烟的指节，一滞。

她低着头，个头只到他肩膀上面一点点，浓睫投下的阴影扑腾腾的像两把小扇子。

他斜睨过去，微微挑眉。

“我待会儿会打偏。”少女声音小小的，带着哭腔，却一字一句很认真地安排，“你听到枪响就倒下，装死，再找机会跑。”

“……”

薄聿沉笑了。

低低的扑哧一声，烟圈从唇间溢出散在她脸侧，眼底那点兴味慢慢浮上来。

“你想救我？”

“不怕被发现交待在这儿？”

苏眠枝咬唇，泪光跟着晃。

“有可能性总得试一试，”她声音发哽，惧怕却坚持，“总不能……让他们这些坏人，白白害了你这条好命。”

好命？

薄聿沉的笑意凝在唇边。

他缓缓眯起眼眸。

从小到大，烂命贱命坏种杂种什么恶劣难堪的词没听过？好这个字，跟他沾过边？

单纯少女的恻隐之心。

果真新鲜又可笑。

薄聿沉垂眼，看她因为害怕而泛红的眼眶，透亮的眼瞳湿漉漉的，就像只淋了雨又慌张无措的兔。

晚风拂来她身上一丝极淡的香气。

竟有些甜丝丝的。

“小妹妹，”那边的光头不耐烦了，“再不动手，窟窿就开在你身上了。”

苏眠枝急急抬头，飞快给他使眼色。

可眼前的男人依旧好整以暇地吸着烟，跟耳聋眼瞎似的，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