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本能驱使，后背贴着冰凉的轿厢壁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。

电梯门合上。

薄聿沉眸光微动。

他单手插兜独站中央，高大的体型占据了大半空间，就见眼前少女一副躲瘟神的架势往角落避去。

她骨架本来就小，又只披了件薄外套，整个人苍白白的一小团，像只被雨淋了缩起来的鹌鹑。

瞧着又娇又弱可怜兮兮，

活像刚被人鱼肉了似的。

薄聿沉鼻息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，不咸不淡地开腔。

“我欺负你了？”

苏眠枝心下一跳，“……没。”

头埋得更低，心里却开始打鼓。

什么意思？他难道要翻旧账吗？那晚的事她根本不敢回想，也根本不想再提。

薄聿沉从电梯壁的反光里瞧她。

小小的人裹在大外套里，脑袋垂着，只露出发顶和半截脖颈，揪着衣角，呼吸明显放轻了。

“那怎么不打招呼？”

苏眠枝觉得莫名其妙。

“啊？”

她想抬头又不敢看他，也不想惹事，只得乖怂地挤出一声，“薄先生好。”

电梯里的空气稠得像浆糊，

窒得她快要呼吸不过来。

苏眠枝悄悄吞咽了下口水，长睫扑闪扑闪地颤，紧张得小舌头探出来，不自觉地舔了两下唇瓣。

苍白的唇染上一点湿濡的绯色。

这一幕落进那沉幽的黑眸内。

薄聿沉喉结微滚，指尖摸到了裤兜里的烟盒，捏住又松开，像在安抚心腔莫名泛起的酥痒。

“你应该跟着江叙喊。”

苏眠枝愣住，眨巴着眼看向他，压根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
薄聿沉对视过来。

他站在光里，眉骨压着眼窝，瞳仁极黑极沉，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又略微朝她倾了倾身。

人本就高，这一倾，半个身影罩下来，将电梯大半的光遮住了。连带着他身上那点沉香混着极淡的烟草味，一寸寸地压近。

薄聿沉唇角一勾，嗓音压得低低的。

“叫声哥哥听听。”

那低磁的嗓音钻进耳朵里。

苏眠枝浑身一僵。

他的脸逆着光，轮廓半明半暗。

那视线一寸寸碾过她脸时，浮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揶揄，像在品又像在逗。

在她眼里，这完全就是反派欺压过来的架势，那口吻活像恶魔附耳的低语。

裹着胁迫，裹着玩弄。

苏眠枝一股气梗在胸口。

她别过脸，不吭声，不搭理。

反正……这是医院，监控底下，他还能把她怎么样吗？

"叮。"楼层到了。

苏眠枝满脸涨红，抿着小嘴巴，飞快冲了出去。

薄聿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。

那两条腿倒腾得飞快，一颠一颠的像只受了惊的兔子，一溜烟儿地钻进病房，门"砰"地关上。

眼底那点戏谑愈浓。

他单手入兜，不紧不慢地踱出电梯。

想到她刚才那副慌促得快要哭出来，又怄气又强撑着的样子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，自喃了句。

“真是棵小嫩芽儿，这么不经逗。”

*

苏眠枝背靠着病房门喘气。

跑太急，嗓子干得冒火，她想了想反手把门落了锁，去灌了半杯水缓了下，再把小桌板支起来去拆那碗面。

“什么人嘛。”

跟江叙的性格简直一个天一个地。

竟然会是堂兄弟，不可思议。

也不知是生病，还是刚才心惊肉跳的余韵没散，她突然没什么胃口。

挑了几筷子，面条嚼在嘴里没滋没味，慢吞吞地吃了好久，碗里还剩了一小半。

*

薄聿沉从另一间病房里出来，恰好经过她的门口，目光扫过门上那块窄长的玻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