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一点。

云麓庄园一号别墅。

“拦不住？十个亿的底牌被透给对家，你告诉我拦不住！”

沈清秋砸了手里的卫星电话。

明天早上九点半。

股市一开盘，沈氏集团主导的城南新能源地块并购案就会彻底崩盘。

竞争对手天辉资本拿到了她们最核心的报价底线。

沈氏为了这块地，已经抽空了三个子公司的现金流，甚至抵押了总部大楼。

一旦失败，资金链断裂，整个沈氏集团会迎来灭顶之灾。

核心机密泄露了。

查了一整天，内鬼毫无头绪。

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八个小时。

沈清秋跌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插进头发里。

她扯断了几根长发，头皮泛红。

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千亿女总裁，此刻正面临绝境。

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被她一扫而落。

玻璃碎渣溅得到处都是。

叮咚。

大门外的门铃响了。

沈清秋没动。

叮咚。

门铃像催命符，间隔精准地响着。

她猛地起身，赤脚踩过地毯，一把拉开沉重的防爆大门。

“滚！”

门外站着一个穿蓝工服的男人。

陆泽手里捏着一份带火漆印的跨国急件，另一只手拿着签字笔。

夜风吹动他的衣角。

他看了眼沈清秋凌乱的头发和发红的双眼。

“沈总，您的加急件。需本人签收。”

声音平稳。

沈清秋胸口剧烈起伏。

“现在是半夜一点！什么急件不能明天送！”

“寄件方加了五万块钱特急费，要求十二小时内务必送达。”陆泽递过笔。

沈清秋一把夺过。

笔尖划破了快递单单据，力道大得划出一道黑印。

签完字，她把文件砸回陆泽怀里。

“拿着滚。”

她转身就要关门。

陆泽用脚尖卡住了门缝。

大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
“沈总，地上的碎玻璃容易扎脚，你没穿鞋。”

沈清秋猛地回头。

“我让你滚，听不懂人话？”

陆泽没接话。

他推开门，直接绕过沈清秋，走到茶几旁。

蹲下身，徒手去捡那些水晶玻璃渣。

沈清秋气笑了，指着门外。

“出去！不然我叫安保！”

陆泽把大块的玻璃叠在一起，没有抬头。

“你叫不来安保。”

“一号别墅的独立安保系统，在三个小时前被你全部切断了。”

沈清秋呼吸一滞。

为了防止内鬼继续向外传递信息，她确实切断了所有外联通道，甚至封锁了这栋别墅。

这个送快递的怎么会知道？

陆泽把最后一点碎渣拢进手心。

“你查不到内鬼，因为你查的方向全错了。”

沈清秋死死盯着这个男人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陆泽站起身，顺手把玻璃渣扔进旁边的分类垃圾桶。

“你们在查集团高管，查网络防火墙，查每一台内部电脑的访问记录。”

“你们以为这是一场高科技窃密。”

“但下午三点，有一份碎纸机里的废纸，被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带出了庄园。”

沈清秋往前迈了一步。

“谁？”

“保洁王阿姨。”陆泽报出一个名字。

“她在庄园干了四年，负责一号和三号别墅的清扫。”

沈清秋的声音发哑。

“她连字都不识几个，怎么可能懂商业机密？”

“她不需要懂。”

陆泽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她只要认识钱就行。”

“庄园垃圾分类严格，碎纸片属于可回收物，应该用透明垃圾袋装好，丢在指定的蓝色回收桶。”

陆泽看向沈清秋。

“你书房的碎纸机今天下午被清空了。”

“但我路过一号别墅的回收站时，蓝色桶里是空的。”

“而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，王阿姨出门倒垃圾。”

“手里提的是黑色不透光厨余垃圾袋。”

“不可能。庄园里有一百多个监控，安保二十四小时盯防。”沈清秋反驳。

“一号别墅外围有十二个监控。”陆泽精准纠正。

“但人工湖假山背后，七号摄像头和八号摄像头之间，有十五秒的死角。”

“王阿姨三点十七分进入死角。”

“三点十七分二十秒出来。”

陆泽语速不快，字字句句砸在沈清秋耳膜上。

“进去时，黑色垃圾袋勒着她的手腕，重量大概在两公斤左右。一千张A4纸的重量，就是两公斤。”

“出来时，垃圾袋变瘪了，只是轻飘飘地提在手里。”

“那两公斤的碎纸，留在了假山背后的石洞里。”

沈清秋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。

十个亿的机密，竟然就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。

“接头的人是谁？”

“三点半，庄园景观维护的园林车路过假山。”陆泽报出一个车牌号。

“江A·7749园林车。”

“司机下车抽了一根烟，顺手从石洞里拿走了东西。”

“四点整，园林车从东门驶出庄园。”

“在东门外一公里的十字路口，司机把东西交给了一辆灰色面包车。”

沈清秋双腿发软，跌坐回沙发。

她完全顾不上形象，抓起备用座机。

拨通了安保部主管的内部电话。

“立刻调东门四点整的监控！查那辆江A·7749的园林车！”

漫长的三分钟。

电话那头传来安保主管发颤的声音。

“沈总……查到了。园林车确实出去过。跟一辆灰色面包车交接了一个黑色包裹。”

“车牌号核实了，那辆面包车是……是天辉资本后勤部的车！”

沈清秋猛地扣下电话。

证据链闭合了。

机密没有通过高科技手段传输，而是被最原始的物理方式运了出去。

如果明天天辉资本拿底价做文章。

她只要提前半小时向商业调查科报案。

提交这份物理转移的监控录像，定性为非法窃取商业机密。

天辉资本的底牌就会变成一张废纸。

不仅并购案会重新洗牌，对方还要面临刑事指控。

股市不会崩，沈氏还会借此完成反杀。

绝境逢生。

就因为眼前这个穿着蓝色工服的男人。

沈清秋看向陆泽。

震惊、狂喜、猜忌在脑子里疯狂交织。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
“我是来送快递的，顺便捡个碎玻璃。”陆泽语气平静，“是沈总你自己说的查不到内鬼。”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
陆泽拿起那份跨国急件的签收底单。

“我负责云麓庄园的物流配送，干了三年。”

“庄园里几点倒垃圾，哪家保姆换了人，哪条狗喜欢在哪个草丛撒尿。”

“我都记在脑子里。”

他把签字笔别回胸口的口袋。

“职业习惯而已。”
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。

什么职业习惯能记住假山背后的十五秒死角？

什么快递员能一眼看出垃圾袋两公斤的重量差？

这恐怖的记忆力和推理能力，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。

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追究他的身份。

重点是，这个秘密必须被彻底按死在这里。

绝对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，她已经提前掌握了天辉资本窃密的证据。

沈清秋拉开茶几抽屉。

拿出一本私人烫金支票簿。

拔出钢笔，刷刷写下一串数字。

撕下。

她将那张支票推到茶几边缘。

“一百万。”

沈清秋盯着陆泽的眼睛。

“买你今晚看到的、听到的所有东西。”

“另外，这只是定金。只要明天开盘沈氏安然无恙，我会再给你五百万。”

陆泽低头。

看着那张盖着沈清秋私人印鉴的支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