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到卫校门口时，已经快下午两点了。

陈川让程蕾去联系包车。

没一会儿，程蕾跑回来，指了指身后。

“川哥，大巴联系好了，十五分钟后到。”

陈川点头，目光扫向卫校大门。

校门口已经聚了一堆女生。

清一色的年轻面孔，十八九岁，穿着卫校的夏季校服，白衬衫配藏蓝短裙，露出白花花的大腿。

每人脚边都放着行李箱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。

陈川目光在人群中扫过，挑了挑眉。

“质量都不错。”

卫校这种地方，本身就女多男少。

这20个人里，有一半以上长相身材都在线。

程蕾已经走过去了。

“同学们静一静！我是程蕾，陈川劳务中介的助理。”

“大家把身份证、体检报告都拿在手上，一会儿上车前我们登记核对。”

她的声音清脆，穿透力不错。

女生们安静下来，排成歪歪扭扭的两列。

陈川站在后面，没急着说话。

一辆白色大巴缓缓开过来，停在校门口。

“车来了，来，排好队，一个一个上。”

程蕾站在车门口，开始核对身份。

陈川也走到车门口，双手抱胸，看着。

“川哥，第一个。”

程蕾递过来一张身份证。

陈川扫了一眼。

李慧，18岁，照片上模样清秀。

“上吧。”

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上车，经过时还看了陈川一眼，怯生生的。

后面的开始陆续上车。

登记到第十五个时，一个女生走上前。

陈川目光一动。

这妹子生得漂亮。

瓜子脸，眼睛又大又圆，睫毛长长翘翘。

皮肤白得跟瓷一样，嘴唇红润。

身量不算高，但比例很好，白衬衫下胸前鼓鼓囊囊，短裙下面两条腿又白又细。

她双手递上身份证，声音软糯。

“老……老师好。”

陈川接过身份证，笑了。

“叫什么老师，我比你们大不了几岁。”

“我看看……周静，18岁，护士专业。”

他念完名字，抬眼看她。

“刚毕业？”

周静点点头，马尾辫跟着晃了晃。

“是。”

“行，上车吧。”

周静提着行李箱上车，陈川又看了一眼她的背影。

那短裙下面，一双腿白得发光。

“啧啧。”
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登记。

二十个人全部上车后，陈川最后一个上车。

他站在过道最前面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我叫陈川，你们可以叫我川哥。”

“这次送你们去的是苏市新星电子厂，正规大厂。”

“主要做手机配件组装，流水线，活不重。”

女生们安静地听着。

陈川继续道：“工资方面，底薪加加班费，每月综合3500到4500。”

“包吃包住，宿舍有空调，六人间。”

“每月休息4天，具体排班听厂里安排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后排一个女生举起手。

陈川看过去，正是周静。

“你说。”

周静站起身，声音细软：

“川哥，我想问一下，我们到了厂里，是从事专业相关的工作吗？”

陈川看了她一眼，嘴角轻轻勾了勾。

“你们就业老师没跟你们说吗？”

周静点点头，一脸认真：

“说了。说是进厂工作，朝九晚五，跟医疗护理相关的岗位。”

陈川盯着她那单纯到了极点的模样，差点没笑出来。

“对，就是朝九晚五。”

他点了点头，没说破。

专业相关？

开什么玩笑。

电子厂流水线，拧螺丝、贴标签、焊线路板，哪来的医疗护理岗位。

这傻丫头，居然真信了她老师的话。

陈川心里叹了口气。

中专、职校出来的学生，百分之九十九最后都是进厂拧螺丝。

连一本大学出来的，在如今这社会上，都不一定能找到专业对口又轻松的工作。

何况她们这种学历。

“坐下吧。”

陈川摆了摆手。

周静乖乖坐下，旁边几个女生低头嘀咕。

程蕾接过话头，笑着拍拍手。

“大家放心，厂里工作环境很好的。”

“车间有空调，很凉快，坐着干活。”

“加班费按劳动法算，工资绝对按时发。”

“每周保证休息一天，法定节假日正常放假。”

“宿舍有空调有热水器，食堂三菜一汤。”

她一条条说出来，面不改色。

至于真实性？

陈川靠在座椅上，眼皮都懒得抬。

厂里环境好不好，只有去了才知道。

流水线坐是坐着，但一坐就是十个小时起步，手不停，眼不停，上厕所都要打报告。

加班费按劳动法算？

是有加班费，但厂里有的是办法让你“自愿”加班。

不加班？底薪扣掉保险，到手两千出头。

在苏市这地方，两千块连饭都吃不起。

休息一天？

不存在的。

旺季赶工的时候，一个月能休两天就不错了。

但这些话，现在不会说。

先把人送进去，后面的事后面再说。

陈川掏出手机，给老周发消息。

【20人已接上车，一个小时后到厂门口。】

老周很快回了。

【收到，我安排宿管先准备20张床。】

陈川放下手机，又看了一眼车厢里这群女生。

有几个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，还有几个小声聊天。

周静坐在靠窗位置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坐姿规规矩矩，跟小学生一样。

陈川走过去，一屁股坐在她旁边。

“哎，你叫周静是吧？”

周静吓了一跳，往里面缩了缩。

“是、是的川哥。”

“别紧张，随便聊聊。”

陈川翘起二郎腿，“家是哪里的？”

“云省的。”

“云省？跑这么远来苏市？”

周静低着头，小声道：“家里穷，出来打工赚钱。”

陈川笑了笑：“在厂里好好干，一个月四五千，攒两年也够帮家里了。”

周静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真的吗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陈川一脸真诚，“而且你长得漂亮，做事又细心，以后在厂里晋升空间很大。”

周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耳根泛红。

“谢谢川哥。”

陈川看她这么容易就信了，心里直摇头。

真单纯。

单纯的，让他都有点不忍心了。

但该送还是得送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。

“都醒一醒！一会儿到了厂里，统一把手机交给程蕾，先拍入职照。”

“身份证、体检报告，还有银行卡复印件，都别弄丢了。”

“身份证没带的，跟我说。”

程蕾走过来，小声道：“川哥，有5个人没有体检报告。”

陈川皱了皱眉。

“没报告的先别急，到了厂里再统一做，费用从第一个月工资里扣。”

“好。”

程蕾点头，又去挨个通知。

大巴在苏市的马路上穿行。

车窗外，一排排厂房、烟囱、物流园飞速倒退。

陈川眯着眼，心里盘算着。

20个人，明天上工，工资从下个月开始算。

系统返利是按月结的，至少要到下个月才能看到第一笔。

在这之前，他得再找新的人。

卫校这条路，那个刘主任只给20个人的名额，明显是不想再给了。

还得想别的办法撬开其他学校。

或者，直接去工业园门口截人。

陈川正琢磨着，手机又响了。

是刘香香。

“川哥，我联系了一家大厂的人事经理，说可以给我们一批小时工名额。”

“多少钱一小时？”

“十八块。”

陈川皱眉：“十八低了，再谈谈，争取二十。”

“好的川哥，我再试试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陈川脸上露出一个笑。

至于为什么要谈高价小时。

他不要抽成啊。

谈到20，他转手送一批时薪15的进去，他抽3块，剩下打点厂区的。

这刘香香，挺能干。

“川哥，快到了。”程蕾提醒。

陈川抬头一看，大巴已经驶入一片灰扑扑的工业区。

正前方，一扇大铁门，门头写着四个大字——

新星电子。

他站起身，整了整衣领。

“走吧，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