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傍晚，陆澈带着钱大壮下山，在村头的肉铺割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。

在陆家，秀芳亲自下厨，做了一大锅红烧肉。

钱大壮坐在堂屋里，吃得满嘴流油，乐得直拍手。

深夜。

陆澈再次一个人上了后山。

站在翻好的两亩荒地前，他体内的真气顺着经脉运转。

他双手结印，朝着天空一指，低喝道：“布雨。”

一团浓郁的云气在荒地上空汇聚，淅淅沥沥的灵雨落了下来，将干燥的泥土浇得湿透。

紧接着，陆澈蹲下身，双手按在湿润的泥地上，体内的真气不要命地往土里灌注，心中默念回春诀，绿色的光华在地底蔓延开来。

在真气的催动下，刚刚撒下去的药材种子开始破土而出，发出一片片嫩绿的幼芽。

当最后一缕真气被抽空时，陆澈一阵头晕目眩，身子晃了晃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他大口喘着粗气，知道自己这是真气消耗过度。

陆澈强撑着身体下了山，摸回自己屋里，一沾床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这一觉，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下午。

陆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，刚走出屋子，就听到堂屋里传来一阵高亢的女人声音。

“哎哟，桂花嫂子，我跟你说，张家湾那姑妈，人长得水灵，屁股大，一看就是个能生养的。家里条件也不错，人家说了，只要小澈答应，过两天就能相看相看。”

陆澈走进堂屋。

只见桌旁坐着一个五十来岁、穿着花哨短衫的妇人，是隔壁村有名的媒婆，人称郑大婶。

杜桂花在一旁听得脸上堆笑，陆远山也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微微点头。

郑大婶瞧见陆澈进来，眼睛一亮道：“瞧瞧，这说曹操曹操就到。小澈啊，大婶给你张罗了一门好亲事，你年纪也不小了，该成个家了。”

陆澈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，脑子里却闪过刘薇昨天在县城里说那些话时的冷漠神情，心里对谈对象这事半点兴趣也提不起来。

她摇了摇头道：“郑大婶，我现在不想相亲。”

杜桂花急了：“小澈，你胡说什么呢？人家姑妈条件那么好，你连见都不见一面？”

陆远山也磕了磕烟枪道：“小澈，听你妈的，去见见。”

郑大婶斜着眼瞅着陆澈，嘴里啧啧了两声道：“小澈啊，不是大婶说你，你们家这条件，在村里也是数得着的困难。难得人家姑妈不嫌弃，你还摆起谱来了？”

陆澈想了想道：“爸，妈，郑大婶，实不相瞒，我已经有女朋友了，不需要再相亲。”

杜桂花愣住了，陆远山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
郑大婶撇了撇嘴：“有女朋友了？哪家的姑妈？我怎么在村里没听说过？小澈，你莫不是为了糊弄大婶，在这瞎编乱造吧？”

“是真的，她在县城，过些日子我会带她回来。所以，相亲的事就免了，郑大婶您请回吧。”

郑大婶见陆澈态度坚决，脸上有些挂不住，站起身，扯了扯衣角道：“行，你有本事，算我自作多情了。桂花，你们家儿子眼界高，我是高攀不上了，以后有好事别来找我！”

说完，郑大婶摇着折扇，气冲冲地跨出大门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堂屋内顿时静了下来。

陆远山把手里的旱烟袋往桌角上磕了磕，看着陆澈道：“小澈，你老实交代，你那女朋友到底是哪儿的？叫啥名字？做什么的？你别是编瞎话骗我和你妈。”

杜桂花也凑上前道：“是啊，小澈，这婚姻大事可开不得玩笑。要是真有，改天带回来让妈瞧瞧。”

陆澈看了看陆远山焦黄的脸色，道：“爸，这事以后再说。你先坐下，我给你瞧瞧你这咳嗽的毛病。”

陆远山皱了皱眉道：“我这老毛病看什么看，大医院都看不好，少花那冤枉钱。你少给我扯别的，对象的信儿呢？”

陆澈拉着陆远山的手腕，道：“爸，我跟人学了几手针灸，你让我试试。你的肺热已经积了多年，再不调理，冬天更难熬。”

杜桂花在一旁抹了抹眼角道：“远山，小澈也是一片孝心。你就让他看看。”

陆远山叹了一口气，任由陆澈拉着手腕，没再言声。

陆澈凝神静气，一缕真气顺着指尖探入陆远山的脉搏。

脑海中的《神农真经》自动运转，一幅清晰的经络图在脑中显现。

陆远山的肺经多处淤积，气血阻滞，正是常年劳作又无钱医治落下的老病根。

若要根治，需用针灸之法疏通肺经，再辅以真气温养。

只是他如今空有真气，对行针的力道和手法还不熟练。

陆澈松开手道：“爸，等我准备准备，过两天给你扎针。”

吃过晚饭，陆澈回了自己的小偏房。

他在翻箱倒柜，从床底下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箱里，找出了一个有些发了霉的木盒子。

这是他爷爷生前留下来的，爷爷在世时是村里的老中医，临终前留下了几本泛黄的医书和一套消过毒的银针。

陆澈把木盒打开，里面排着长短不一的三十六支银针。

他点亮煤油灯，翻开那本《黄帝内经》和一本不知名草药手抄本，对照着脑海中《神农心经》的针灸篇。

长针三寸，短针一分。

陆澈捏起一支两寸长的银针，真气缓缓注入针身。

针尖微微颤动，发出微弱的光。

他闭上眼，在自己的大腿内侧和手臂上寻找穴位，试探着刺入。

一针下去，酸麻感顺着经络蔓延。

他不断调整着行针的深浅与捻转的力度，直到将真气完美地融入针尖。

一夜过去。

次日清晨，陆澈睁开眼，双目清明。

他背起药篓，带上一把柴刀，径直上了后山。

来到昨天和钱大壮一起开垦出来的两亩荒地前，昨天撒下的种子在灵雨的滋润下，此时已经长出了半尺高。

番茄藤和黄瓜藤沿着乱石攀爬，上面开满了一朵朵黄色和白色的小花。

陆澈蹲下身，手掌贴在泥土上，运转起回春术。

真气顺着地表渗透。，番茄藤上的花朵微微颤动，似乎要凝结出果实。

陆澈手一松，收回了真气。

“真气所剩不多，若是强行催熟，怕是下山连路都走不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