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澈往前跨了一步，双手撑在柜台上，身子前倾。

他凑到郑耀东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：“郑老板，你这每到子夜，小腹下方就如针刺，行房时更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，连三秒都撑不过，近来更是连清晨都无动静。我劝你还是先把这钱付了，否则你这下半辈子的命根子，怕是要彻底废了。”

郑耀东拿着电话的手僵在半空，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八字胡啪嗒滴在桌面上，脸色一片惨白。

他盯着陆澈，喉咙里咽下一口唾沫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你…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
“我不光看得出来，还能治好你这病。”

郑耀东眼里猛地放出一股亮光，甚至顾不上旁边还躺着两个哼哼唧唧的保镖。

“小兄弟，你真能治？你要是真能把我这毛病治好，别说这两年拖欠的五千块药材款，我给你两倍！不，我另有重谢！”

陆澈点了点头道：“那就这么说好了，一周之后，我来县城找你。”

郑耀东连连点头道：“好！好！一言为定，一周后我在这恭候大驾。”

陆澈转过身，对站在一旁有些发愣的萧雨霏道：“萧嫂子，咱们走吧，一周后再来。”

萧雨霏看了看陆澈，又看了看一脸恭敬的郑耀东，跟着陆澈走出了药材铺。

出了大门，走在街上，萧雨霏终于忍不住扯了扯陆澈的衣袖道：“小澈，你刚才跟那老狐狸咬什么耳朵呢？他怎么突然变了个嘴脸，还答应给双倍的钱？”

“我看出他身上有隐疾。萧嫂子，一周后我来县城提药材钱，顺便帮你把那一万块拿回来。”

萧雨霏停下脚步，一双大眼睛在陆澈脸上转了转道：“一万块？那老狐狸能这么大方？小澈，你可别跟嫂子开玩笑。”

陆澈继续往前走道：“没开玩笑，到时候要不来钱，我自己补给你。”

萧雨霏盯着他的后脑勺，跟了上来：“行，嫂子信你。”

两人朝着去往汽车站的路上走，日头渐渐毒辣起来。

萧雨霏走在树荫下，歪着头看着陆澈，嘴角泛起笑意：“小澈，你跟嫂子交个底，那姓郑的到底得的是啥毛病？能让他吓成那个样子。”

陆澈笑道：“他那是在床上不行，已经废了。”

萧雨霏愣了一下，随即便捂着嘴笑了起来。

丰满的胸脯随着笑声一阵乱颤，眼角那颗泪痣都带了笑意。

她凑到陆澈耳边道：“哟，原来是这毛病。怪不得他天天买那么多大补的药材。小澈，你连这都懂？那你跟嫂子说说，你行不行啊？昨晚折腾了那么久，嫂子现在腰还酸着呢，你是不是也吃什么药了？”

陆澈面皮紧了紧，没有接话，只顾着迈大步往前走。

萧雨霏在后面咯咯直笑，踩着凉鞋快步追着。

坐上回村的中巴车，一路颠簸。

下午时分，两人回到了桃西村。

萧雨霏在村口跟陆澈道了别，扭着腰肢回了自家院子。

陆澈背着竹篓，刚走到自家的玉米地头，就瞧见田埂上围着好几个村里的长辈，陆远山和杜桂花也站在其中。

隔壁邻居王大伯指着陆澈家的玉米地道：“远山啊，你家这地是怎么拾捣的？这天旱得连草都枯了，你家这玉米苗怎么绿得跟擦了油似的，还拔高了这么多？”

另一个村民也跟着道：“就是啊，我刚才去抽水房，卢广胜说根本没给你们家放水。这泥土瞧着湿漉漉的，你们家难不成夜里偷偷挑水来浇了？”

陆远山局促地搓着手道：“我这病秧子身子，哪有大半夜挑水的力气。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，一早起来地里就湿了。”

陆澈走了过去，把竹篓往地头一放。

村民们瞧见他，纷纷围上来询问。

陆澈笑了笑，摇头道：“我也不知道，昨晚我下山晚，在地头转了一圈，好像瞧见天上有块雨云，可能就刚好落在了咱家地里，这是老天爷开眼。”

村民们听了，虽有些将信将疑，但也只能归结为老天爷眷顾。

王大伯叹了口气道：“真是一桩怪事，不过这庄稼活了就是好事。走了走了，回去挑水去。”

围观的村民渐渐散去。

陆远山看着眼前那一整片翠绿挺拔的玉米苗，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
他拍了拍陆澈的肩膀道：“小澈，这庄稼可算是有救了。”

陆澈看着父亲舒展开的眉头，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
同时他愈发觉得，在自家这块地里施展回春术和布雨术实在太容易引人注意，必须在山上开垦荒地。

回到家，陆澈在屋里琢磨着开荒的事。

山上那片乱石荒地少说有十几亩，土质生硬，一个人光是用锄头翻地，怕是得累掉半条命，得找个帮手。

他想到了村头的钱大壮。

钱大壮是村里的傻子，二十二岁，人长得高大魁梧，有一把子傻力气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，平时在村里给人家干重活换口饭吃。

陆澈来到钱大壮家那间破草房前。

钱大壮正坐在门槛上，用木棍在地上画着圈。

陆澈走上前道：“大壮。”

钱大壮抬起头，流着口水道：“陆澈哥。”

陆澈蹲下身道：“大壮，明天跟哥上山开荒，帮哥翻地。干完了，哥请你吃大肉，大块的红烧肉，管饱。”

钱大壮一听“大肉”两个字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。

他把木棍一扔，拍着胸脯道：“吃肉！大壮力气大，大壮干活！”

次日一早，陆澈带着钱大壮上了后山深处的那片荒地。

这片地乱石杂草丛生，泥土因为干旱板结得跟石头一样硬。

陆澈拿着两把锄头，递给钱大壮一把。

钱大壮吐了口唾沫在手心里，抡起锄头就往下砸。

他力气极大，一下去就是个大坑，遇到大石头，两手一抱就给扔到了地界外。

陆澈配合着他，将碎石清理干净，把泥土翻开。

两人从大清早一直干到晌午，整整翻出了两亩地。

陆澈在翻好的地里撒下了昨天买来的蔬菜种子，随后又把土推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