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正平眉头紧皱：“这不好吧？”

这不成拐卖小孩了吗？

万一向东报警，他们得坐牢的！

陈向真拉上他就走：“有什么不好的？孩子是我要卖的吗？是老头要卖的，买家是大姐夫找来的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
真出了事，也找不着她头上。

她只是被老头使唤，过来抱孩子给她大姐夫而已。

她无辜着呢！

听她这么说，赵正平怦怦乱跳的心终于安稳了些，可还是有些犹豫：“向东回头知道了，不得找咱啊？”

小舅子人高马大的，力气又大，单手就能给她俩提起来。

他俩打不过啊....

“你烦不烦？”

陈向真这会儿心里正磨刀霍霍向小孩呢，哪有功夫听他废话。

她只问：“你想不想住新房子？”

他家那破房子，破到要饭的看了都懒得上门，怕白费腿脚。

大修一下不得要五六千？

哪来的钱？

赵正平顿时不说话了，光靠他俩种地，十年都修不起房子。

原本昨晚听小姨子说两万块钱时，他心里挺平静的，感觉跟他没什么关系。

可这会儿听陈向真说起新房子，那颗心忍不住就激动了起来。

那两万块钱要是拿来建新房的话，得建个多大多好的呀！

哎哟！

心瞬间跳得更快，几乎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。

他伸手拉陈向真：“向真，我有点紧张.....”

“紧张就走快点，别耽误时间。”

陈向真急得不行，干坏事手脚必须利落。但凡磨蹭点，准出事！

也就是她没有自行车，只能靠甩腿。

不然她天不亮就得骑过来守着，这会儿孩子都偷来了！

心里绷着一口气，她走得飞快，两万块，她必须拿到那两万块！

她要修房子，她要买自行车，她还要买新衣服......

一路疾走，终于摸到巷尾肖家。

她猫着腰小心翼翼贴近院门，偷听里面的动静。

院子里，陈春红拎着菜篮准备出门，她边走边叮嘱：“小远，奶去街上买菜。你在家看着妹妹，听到没？”

肖远坐在小板凳上聚精会神地看电视：“知道了！”

“有事就去东头船上喊你妈，听到没？”

陈春红大儿子肖雪明前几年开始跑船，夏收小麦秋收水稻，白天出门收粮食，晚上住船看粮食，基本不回来住。

船就停在东街大河边，离家没多远。

“我知道了！奶你快上街去吧！我想吃猪蹄！”

“我看你像猪蹄！”

她挎着篮子揣上钱，推开院门去肉摊买猪蹄去。

身影刚拐过巷子口，陈向真立马从角落里闪了出来，她摆摆手示意赵正平：“走。”

轻手轻脚摸进院子里，小心翼翼蹲到门边往里看。

房间里，肖远专心致志地看电视。

他身后床上，两个孩子脑袋贴脑袋睡得正香。

她们蹲在门边等了好会儿，肖远那死小孩连屁股都没挪一下。

陈向真心里焦灼不已，再拖下去，陈春红都得买完菜回来了！

她瞥一眼赵正平，示意他搞点动静出来。

赵正平疯狂摆手拒绝，他哪行啊？不行的不行的，他真的不行的。

“你！”

陈向真气坏了，没用的东西！

她伸手推搡赵正平，可不论她怎么推，赵正平愣是死赖在原地不动。

狗东西！平时干活没见他这么大劲！

气急之下，她有些收不住力气，一把将他推得撞到了门上，发出咚的一声响！

“奶奶，你这么快回来了？猪蹄买了吗？”

肖远听到声音，下意识喊了声。他俩瞬间顿住，不敢再动一下。

“奶奶？奶奶？”

没听到回话，肖远站起身，往外看了看。

她立马蹲得更低，拉着赵正平躲到厨房去。

“奶奶？你回没回来啊？”

院子里静静的，一点声音都没有，肖远有些害怕。

他咽了口口水，捡起墙边的扫帚往外挪：“奶奶？”

他毕竟年纪小，警惕心并不高。出来后下意识便往院门处去，想看看奶奶是不是在院外跟邻居说话。

他没有看到，身后飞快窜过两道黑影，直奔房间去！

陈向真大步冲到床边，床上安然睡着两个小女孩。

她半点不犹豫，伸手便要抱里面的小婴儿。

手刚碰到包被，便听到院外肖远惊讶地喊了起来：“三姑姑，你怎么回来了？是要带我一起去玩吗？”

不好！

肖雪如怎么回来了？

她立马缩手转身，想要躲出去。

可根本来不及，刚退到房门口，肖雪如的声音已经在院子里响起。

脆生生的，那叫一个欢喜：“带！三姑姑带你一起去！”

赵正平吓得腿都软了：“向真，怎么办？怎么办？”

完了完了，这次真的完了！

钱没拿到，人要进去了！

脚步声越逼越近，巨大的惊慌下，他心底忍不住对陈向真起了一丝埋怨。

他本来没惦记这个钱的！

要不是陈向真擅自做主，他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！

要不是她瞎惦记，他老老实实种地，也修得起房子。

这下好了，他的望娣望龙，以后要没爸爸了.....

“嘘！”

陈向真眼神在房间里四处乱转，接着一眼锁定衣柜旁的大木箱。

那是陈春红结婚时的陪嫁，她一直很爱惜。

怕潮气腐烂木箱，她特地在角落里放了把高脚椅。把木箱放在椅子上面，好隔开地面的潮气。

脚步声跨进堂屋，她恨不得把赵正平团成个面团往椅子下面塞：“快点....给我进去....”

“疼疼疼....”

“闭嘴。”

她直接按着他的头将他塞到椅子下面，然后缩着身子硬挤了进去。

在她缩进去的那一瞬，房门被轻轻推开，肖雪如踮着脚走向床边：“两只小猪还睡着呢～”

她和陈向东一人一个，把孩子抱到怀里。

佳佳迷迷糊糊地睁眼：“妈妈，回来了。”

她笑着答应：“嗯！妈妈回来了！”

自行车骑出绿水镇没多会儿，她就后悔了。

她得把佳佳带着，带着她去上户口。

这么重要的时刻，她们一家四口都得在场才行！

用后世的话说，这就是仪式感！

她蹭了蹭佳佳的脸：“佳佳，妈妈带你一起去，好不好？”

佳佳根本不知道妈妈在说什么，只本能地欣喜：“好！”

她很少见到妈妈，但她好喜欢妈妈，她喜欢和妈妈在一起。

还有妹妹，只知道闭着眼睛睡觉的妹妹。

她结结巴巴地强调：“妹妹，一起。”

肖雪如认真点头：“好，妹妹也一起。我们一家人，永远在一起。”

“嗯嗯。”

佳佳趴在陈向东怀里笑，视线顺着他的肩膀落到了角落里的长椅上，和长椅下的陈向真对视上。

然后咧嘴笑了起来：“姑姑，一起。”
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