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嘎——”

“吱嘎——”

诊疗床随着一对身影的激烈纠缠，不断晃动下陷。

平整的蓝色无纺布揉出了纷乱的褶皱，密密麻麻，湿湿黏黏。

姜然被扰乱了神志，理智溃散。

“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
耳边传来了男人发涩沙哑的嗓音。

姜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到诊疗床上的，她的意识像浸泡在温水里的棉花，沉重、绵软、燥热。

她好像病了，病得很难受。

“医生，我这里……难受……”

姜然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脸。

那张脸上布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潮红，眼睫上挂着将坠未坠的水珠，唇瓣被自己咬得殷红，微微张开，溢出压抑不住的破碎。

男人又问：“哪里难受？指给我看。”

姜然抬起手。

从自己的锁骨一路向下，最终停留在小腹：“好胀……有一团火烧得我好难受……”

仿佛从内而外地胀裂。

男人戴上乳胶手套，指尖轻轻落在了滚烫的肌肤上：“别怕，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。”

他俯身压下，烫得她腿软。

他是在做检查吗？

没错，他们只是在做检查。

姜然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面容，但是怎么努力都看不清。

她内心煎熬起来，呼吸乱得一塌糊涂。

下一秒，一张俊脸凑近。

姜然感到了一阵强烈的，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战栗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声音冲破了梦境与现实的壁垒。

姜然猛地睁开眼睛，看到了四合院的房顶。

她还保持着梦中的姿势，身体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着。

余韵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刷着她的神经，带来一阵又一阵令人羞耻的快感。

天呐。

姜然用被子蒙住头无声地哀嚎：她居然饥渴到做春梦了。

真是见鬼。

姜然怀疑家里被人放了不干不净的东西。

该让老爸回家做做法了。

但……梦里的男人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
姜然卷着被子翻了个身，眼波还带着几分未散的迷离。正懒洋洋地回味着，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不可耐的抓挠声。

她顿了顿，猛然掀开被子，一把抓起挂在床头的遛狗绳：“憋住！”

“谁敢在家里拉屎，今晚全给我去外面睡！”

扒门声停了两秒，随即又变本加厉地响起来。

姜然利落地套上外套。

拉开门的瞬间，三条狗立刻涌进来，尾巴摇得快要甩出残影。

她熟练地将牵引绳扣上项圈，嘴里还不忘念叨：“出门再解决，听见没？”

“汪汪！”

......

街心公园。

晨雾还没散尽，一排排老槐树漏下细碎的光斑。

三条狗排着队走到最近的一棵树下，前腿微屈，后腿绷直，“嗞”得一下解放了出来。

最后一条狗慢悠悠地转过身，在树根旁蹲下，一坨深褐色的粪便落在枯叶上。

姜然打着哈欠。

从口袋里掏出垃圾袋，弯腰用塑料袋套住手，利落地将排泄物捡起来打了个结。

她直起身，余光瞥见不远处，有个男人正朝这边走来。

“汪！汪汪！”

下一秒，最左边那条叫“年糕”的狗突然挣脱了牵引绳朝男人冲过去。

姜然心头一紧，伸手去抓绳子，却抓了个空。

坏了。

“汪汪！”

年糕扑到男人脚边，前爪搭在他的小腿上，湿漉漉的鼻子直接怼上他握着豆浆的手。

“喂喂喂！别咬！”

男人吓得后退，豆浆杯脱手飞出，白色的液体全都溅在灰色卫衣的下摆。

姜然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。

她一把拽住年糕的项圈将它往身后拉，朝男人连声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！它不咬人的，就是太热情了。”

见男人的卫衣下摆被豆浆浸透了一大片，姜然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纸巾递了过去。

赵泰呼吸还没喘匀，视线顺着她递纸巾的手腕往上移，就看见了那只塑料袋。

深褐色的排泄物在袋子里晃荡。

刚出炉的热气扑面而来，离他的鼻尖不到半米。

“呕——”

赵泰胃里一阵翻涌，差点当场表演一个现场呕吐。

姜然低头一看，手里还拎着狗屎。

她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，赶紧把袋子塞进外套口袋。

又觉得口袋装不下，只好又掏出来：“我这就去扔……”

年糕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窘迫，乖乖蹲在她脚边，连尾巴都不敢摇了。

姜然转身去扔垃圾。

弯腰的瞬间，外套下摆往上滑了一截，里面那件带胸垫的睡衣领口微敞，露出一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。

赵泰的目光恰好落在那片肌肤上。

他怕狗，怕得要命。

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魂都吓飞了。

但此刻他忽然觉得，怕狗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
赵泰是个花花公子，这点他从不否认。

他见过太多漂亮的女人，但像姜然这样的，带着烟火气的、鲜活的、好看的，倒是头一回。

他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嘴角慢慢勾起。

欸。

狗改不了吃屎，海王改不了撩妹。

姜然扔完垃圾回来，发现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，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胸脯看。

她愣了一下，下意识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，赶紧把拉链往上拽了拽，抬头对上他的目光。

“还有事？”

臭流氓。

赵泰摇了摇头，目光黏到她的脸上：“没事。就是觉得，你遛狗的样子挺好看的。”

姜然看了看手里的三根狗绳，又看了看脚边乖乖蹲着的年糕。

确认自己没听错之后，才抬起头，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：“你有病啊？”

赵泰笑出了声，他喜欢这个反应。

“我叫赵泰。”

他朝她走近了一步，问道：“你呢？”

姜然往后退了半步，有些不耐地说：“美女。”

赵泰哈哈一笑：“好巧啊，我们的名字都是两个字欸~”

姜然瞥了他一眼：“哦是吗？我家狗的名字也是两个字。”

说完，她拽着三条狗转身就走。

赵泰忍不住迈开长腿追了上去，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片晃眼的白肌，心里盘算着怎么顺理成章地要个微信。

“哎，美女！相逢即是缘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异变突生。

原本乖乖走在前面的三条狗，像是闻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，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。

下一秒，它们猛地转过身。

“汪！汪汪！”

三声极具威慑力的吠叫同时炸响。

年糕首当其冲，直接压低了前身，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警告声。

赵泰像被点了穴一样，硬生生钉在了原地。

太可怕了。

这群狗也太没有教养了。

姜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望着赵泰一动不敢动的滑稽模样，她故意拽了拽手里的狗绳，恐吓了他一下，最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晨雾里。

赵泰足足等那一人三狗的背影消失在公园拐角，才敢喘气。

哎，可惜了。

这狗脾气大，这人脾气更大。

“不过，我就喜欢这样的。”他舔了舔后槽牙，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。

再见，美女。

这县城就这么大，总有机会再遇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