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宴靠在床头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语气淡淡的：“她找我干嘛？”

“你说干嘛？”陆子昂笑了一声，“你自己心里没数？”

祁宴没有接话。

黎宛站在茶水台前，把杯子轻轻放好。她觉得自己不该再待下去了。

她转过身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：“祁总，那您和同学们聊着，我先回房间了。有事您再叫我。”

她说得很自然，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。

祁宴看了她一眼，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：“嗯。”

黎宛冲两位同学点头示意了一下，转身走出了房间。

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。

房间里安静了两秒。

陆子昂转过头，看了一眼关上的门，又转回来看着祁宴，压低声音笑了：“可以啊祁宴，这真是下属？长得可真漂亮。”

许文昊也跟着点头，目光里带着玩味：“可不是嘛，比秦书仪漂亮多了。怪不得你看不上人家秦大小姐，原来身边有这么号人物。”

“你俩赶快闭嘴吧，别瞎说。”祁宴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明显的制止意味。

陆子昂和许文昊对视一眼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
“行行行，反正你自己看着办，秦书仪到处找你，不过我没和她说你在哪里”陆子昂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，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，“你这是生病了？我们哥俩还说给你个惊喜，酒都准备好了和你喝一杯呢”

“急性胆囊炎，今天恐怕你俩白跑了。”

“不跑这趟怎么能见到你金屋藏娇啊，不过你得先想想怎么应付秦大小姐吧，他一定会找到这的”

“她也在杭州？”祁宴有点不耐烦的问

“是啊，前天刚到。”陆子昂笑着说，“你说巧不巧，你们俩前后脚来杭州”

“真服了，这么多年了真是阴魂不散”祁宴一脸嫌弃的吐槽

“她在国外那几年还好，这一回国就到处打听你的消息，这估计是打听到你在杭州就追回来了吧”许文昊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说

“你俩别和他说我在哪就行，我后天就走了，到时候让她慢慢打听吧”

“行，好，遵命”他俩异口同声的回复完走了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祁宴靠在床头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没什么要紧的消息。他随手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，闭上眼养神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睁开眼，拿起手机，翻到黎宛的微信。

“祁总，药放在床头柜上了，记得饭后吃。”

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，然后回复到：“好的”又把手机放下了。

两天后祁宴回到了上海公司。

下午三点，博远集团顶层办公区，电梯门打开。

秦书仪走出来，前台小姑娘立刻站起身，礼貌地拦住她：“您好小姐，请问您有预约吗？”

秦书仪脚步没停，语气随意：“我找祁宴，不需要预约。”

前台愣了一下，但还是快步跟上，保持着职业微笑：“那我帮您打电话问一下祁总——”

“不用问了。”秦书仪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，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，“我自己去找他就行。”

说完，她径直走向祁宴的办公室，握住门把手，推门进去了。

前台站在走廊里，手里举着电话，不知道该不该打，最终还是放下了。

而这一幕，被走廊里好几个员工看得清清楚楚。

不到一个小时，消息就传开了。

茶水间里，几个人凑在一起，压低声音议论：

“刚才我看见一个女的直接进了祁总办公室，前台拦都拦不住，自己推门就进去了。”

“长什么样？”

“挺漂亮的，一身大牌，一看就是跟祁总一个圈子里的人。”

“那肯定是祁总的女朋友吧？不然谁敢这么直接闯进去？”

“可祁总前几天去杭州不是还带着那个乘务员黎宛去参加峰会了吗？我还以为祁总没女朋友呢。”

“看来黎宛是没戏了，原来人家正主儿在那儿呢。”

“是啊，正牌女友都找上门了，黎宛哪还有什么机会。”

这些话，一字不漏地传到了黎宛的耳朵里。

她当时正在机组休息室里整理资料，一个相熟的行政小姑娘跑过来，神神秘秘地跟她说：“宛宛姐，你听说了吗？今天有个女的直接进了祁总办公室，前台都没拦住。大家都在说那是祁总的女朋友。”

黎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正常，语气平淡：“是吗？那挺好的。”

小姑娘见她反应平淡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而且她们还提到你了……说你去杭州的事。”

黎宛没接话，只是把手中的资料整理好，放进文件夹里，然后冲小姑娘笑了笑：“没事，让她们说吧。”

等小姑娘走了，她才慢慢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。

她什么都没做。

去杭州是陈特助给她打的电话，峰会上她全程保持专业距离，他住院她去照顾也是帮陈特助。

但到了别人嘴里，她就成了一个“没戏了”的人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拿出手机，翻到沈棠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
电话一接通，沈棠就听出她声音不对：“怎么了？谁欺负你了？”

黎宛靠在椅子上，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
沈棠听完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骂了一句：“你们公司那些人是不是闲出屁来了？你这颜值还需要这么处心积虑啊就看你想不想”

黎宛苦笑了一下：“你别拿我开玩笑了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就这么忍着？”沈棠问。

“不然呢？我总不能挨个去解释吧。”

“我给你出个主意，”沈棠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，“你找个男朋友，让大家知道你名花有主了，谁还传那些闲话？”

黎宛愣了一下：“我找谁去啊？”

“张机长啊！”沈棠脱口而出，“张扬！长得又高又帅，这忙他肯定愿意帮。你总不能拉个陌生人冒充吧？再说了，万一这话传到你老板耳朵里，让他误会了也不好。你有了男朋友，大家自然就不乱嚼舌根了。”

黎宛握着手机，沉默了几秒。

张扬……她确实很久没联系了。

“他……能答应吗？”黎宛有些不确定。

“你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？”沈棠比她还急，“他现在也在上海，这几天没有飞行任务，方便得很。”

挂了电话，黎宛犹豫了几分钟，还是翻出张扬的微信，发了一条消息过去：“好久不见。有个事想请你帮忙，方便电话吗？”

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，手机就响了。

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——张扬。

黎宛接起电话，那头传来张扬带着笑意的声音：“，黎宛，难得啊，你居然找我帮忙说吧，什么事？乐意为你效劳。”

黎宛靠在椅背上，组织了一下语言：“那个……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，可能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。”

“演戏？”张扬的语气里带着好奇，“演什么？”

“假装我男朋友。”黎宛说完，自己都觉得有点荒唐，赶紧补充道，“就来公司接我一次，让我同事看到就行。不用做别的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
然后张扬笑了：“就这事儿？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。行啊，什么时候？”

“明天下午五点半，你方便吗？”

“方便。需要我带点什么吗？花？礼物？”

“不用不用，你人到了就行。”黎宛赶紧说，“千万别搞得太夸张。”

张扬在那边笑了一声：“行，听你的。那我明天五点半，你们公司楼下见。”

“你也不问我为什么啊”

“我又不会吃亏，我猜是替你挡桃花吧哈哈”

“谢谢你啊张扬，改天请你吃饭。”

“这话我可记住了。”张扬的语气里带着笑意，“那明天见。”

挂了电话，黎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第二天下午五点半，黎宛收拾好东西，走到电梯口，手机震了一下——张扬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到了，在大堂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不是说好在车上等吗？怎么进来了？

电梯到了一楼，门打开，她走出去，一眼就看到前台旁边站着的那个人——张扬一身深色大衣，手里捧着一大束白玫瑰，那个身高和长相站那里特别显眼。

黎宛赶忙快步走过去，压低声音：“你怎么进来了？不是说好在外面等吗？”

张扬抬起头，笑得一脸坦然：“好不容易给个机会接你下班啊，不得有点仪式感？”

“那你还拿着花？夸张了啊！”黎宛瞪了他一眼。

张扬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凑到她耳边，压低声音说了句：“做戏做全套。”

就在这时，旁边的电梯“叮”一声响了。

门打开，祁宴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他一抬眼，就看到了黎宛和张扬这一幕——黎宛站在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身边，男人手里抱着一大束白玫瑰，正低头凑在她耳边说话，姿态亲昵。黎宛的脸上带着一丝嗔怪，但没有躲开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。

祁宴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他的目光在那束白玫瑰上停留了一秒，然后移到那个男人的脸上——五官端正，气质干净，身形挺拔，站在黎宛身边，看上去很登对。

祁宴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。

黎宛看到他，心里咯噔一声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拉开了和张扬之间的距离，硬着头皮开口：“祁总。”

祁宴的目光从张扬脸上收回来，落到黎宛身上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：“嗯。”

张扬见状，把手里的花往黎宛怀里一塞，然后上前一步，伸出手，姿态大方从容：“您好，祁总，我是张扬，黎宛的男朋友。来接她下班。

他说得自然流畅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，不卑不亢。

祁宴低头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。

那一瞬间，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秒。

然后他伸出手，握了一下。

很短的一下，几乎没有用力，指尖都是凉的。

“你好。”他的声音很淡。

松开手后，他看了黎宛一眼——那一眼很短，但黎宛总觉得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，像是在确认什么，然后又移开了。

然后他收回目光，绕过他们，径直朝大门走去。

步伐不快不慢，没有回头。

黎宛站在原地，手里抱着那束白玫瑰，看着祁宴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，心跳还没平复下来。

张扬在旁边轻声说了句：“走吧，车在门口”

前台小姑娘的目光一路追着他出去，直到玻璃门关上才收回来。

身后已经有人压低了声音在议论了：

“天哪，那是黎宛的男朋友？好帅啊……”

“那花是白玫瑰吧？好大一束”

“原来黎宛有男朋友啊？那之前谁说她想上位什么的，人家男朋友条件这么好，犯得着吗？”

“就是，估计是有人眼红乱传的吧。”

这些话零零星星地飘进耳朵里，黎宛没有回头，但脚步轻快了几分。

而祁宴走出大门后，并没有立刻去车库。

他站在门外的台阶上，停了两秒。

秋天的风迎面吹过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握过的那只手，然后把手插进了裤兜里。

然后他转身，又折返回了大楼。

他径直走向陈特助的工位。

陈特助正准备下班，看到他突然折返，愣了一下：“祁总？您忘了什么东西吗？”

祁宴没有回答，在陈特助桌前站定，语气平淡：“公司的员工，私底下都在聊些什么？”

陈特助一愣，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，表情有些为难：“祁总……其实就是今天下午那位秦小姐来的时候，大家都看到了……所以就有一些议论。”

“议论什么？”

“就是说……说那位秦小姐是不是您女朋友。然后又提到您前几天去杭州带了黎宛，所以大家就……”陈特助斟酌着措辞，“就胡说黎宛没戏了，您有女朋友之类的”

祁宴听完，沉默了两秒，冷冷地说了一句：“这些人真是闲的。”

他站在公司门口，看着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，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刚才的画面——黎宛站在那个男人身边，看起来他们般配。

祁宴垂下眼，点了一只烟，深深的吸了一口。

她有男朋友。

那她在杭州照顾自己那一晚……看来是自己想多了

他闭上眼，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
是自己的想法越界了

既然她有男朋友，那他以后保持距离就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