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川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以后有事，你可以找我。”

刘川抬起头。

苏瑶挪开视线，假装整理桌上的空瓶。

“我帮不上什么大忙，但吃个饭、说说话还是可以的。”

“别一个人闷着。”

刘川看着她，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，却更真了。

“行。”

他把面前没开的那瓶酒推过去。

“那先陪我碰一个？你上班，喝水就行。”

苏瑶拿了个纸杯，倒上凉白开。

“敬什么？”

刘川看了眼手机上的开奖倒计时，又看了眼桌上热气腾腾的烤鱼。

“敬今天。”

“今天有什么好敬的？”

“有啊。”刘川举起酒瓶，轻轻碰了碰她的纸杯，“从今天起，我挣的钱，先给自己花。”

苏瑶怔了怔，笑了：“这句像人话。”

两人碰了杯，苏瑶刚要坐下，老板又在柜台那头喊她。她应了一声，转身去忙。

刘川仰头喝了口酒，继续吃鱼。

店里吵得很。有人划拳，有人催菜，还有人为了烤鱼盘里最后一块鱼，筷子都快打出火星子了。

手机上的倒计时，一秒一秒往下跳。

八点五十八分。

刘川放下筷子，拿起手机。

开奖直播开始。

主持人笑容满面，摇奖机缓缓转动。红球一个接一个滚出来。

31。

刘川端起酒瓶，喝了一口。

07。

他夹起最后一块鱼肚肉，塞进嘴里。

12。24。19。03。

六个红球，全中。

刘川慢慢嚼着鱼肉，目光落在屏幕上，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。

最后，蓝球滚出。

08。

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：“本期一等奖开出！单注奖金五百万元——”

刘川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，拿起酒瓶，灌了一大口。

他低头看了眼钱包夹层里的两张彩票。

一张99倍，一张25倍。

一共124注。

每注500万。

总计——6.2亿。

心跳快了一拍。

只有一拍。

宗师体质稳住了他的呼吸，也稳住了他的脸色。只有握着酒瓶的手指，微微泛白。

刘川把酒瓶放下，冲柜台喊道：“老板，再来一打啤酒！”

苏瑶正好从旁边经过，脚步一顿。

一打？

她转头看向刘川。桌上已经摆着四个空瓶，两瓶是刘川点的，两瓶是她请的。

四瓶下肚，刘川脸不红，眼神不飘，怎么看都不像醉了。

可苏瑶记得很清楚。

以前她跟堂姐、刘川一起吃饭，刘川最多三瓶。三瓶一过，脸红话多，第四瓶必倒。

今天都四瓶了。

苏瑶心里咯噔一下。

她刚才劝他别把彩票当指望，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。现在开奖直播刚开始，就叫了一打酒。

这是没中？

还是中了点小奖，结果高兴过头？

不，肯定是没中。

双色球这种东西，中五块钱都算走运。一等奖几千万分之一的概率，刘川哪有那么好的运气？

多半是没中，心里堵得慌，想借酒消愁。

苏瑶没过去问，只把手里的酒送完，又站在柜台旁远远看着他。

刘川已经开了第五瓶。

一瓶接一瓶，喝得飞快。

第六瓶。

第七瓶。

苏瑶越看越不对劲。

她走过去，假装收空瓶：“川哥，慢点喝。”

“没事。”

“你以前不是三瓶的量吗？”

“今天不一样。”

苏瑶心里一沉。

果然，嘴上说没事，手里的酒瓶倒是挺诚实。

她把空瓶收走，又看了眼刘川。他正低头开第八瓶。

“川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少喝点。”

“真没事。”

苏瑶叹了口气，回到柜台后面。

她掏出手机，堂姐的朋友圈又更新了。九宫格里，蛋糕已经切开，周凯站在镜头中间比了个耶。

配文：“谢谢亲爱的，生日很快乐。”

苏瑶看了两秒，把手机锁屏，塞回兜里。

再看下去，她怕自己忍不住给堂姐发消息。

另一边，刘川已经喝到第十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