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了……”温季妤求饶，“督公大人饶了小女吧。”

裴瑾辞就像一头饥渴多年的孤狼，在床上疯狂索取，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，一点也不像他。

若换做是他，一定会寻求她的意见，耐心哄着来。

“不行了？”裴瑾辞反问，“等晕了再说。”

温季妤：“……”

这说的是人话吗？她连想杀他的心都有了。

“我……”一时哑言，温季妤抬起水汪汪的眼眸看他，“督公竟然禽兽到连伤患都不放过。”

她刚挨了二十杖，回到司礼监草草服了些药就开始做，一直到现在，可想而知，此男有多禽兽，体力有多好。

“本督一向心狠手辣、薄情寡义，娘娘是第一天知道吗？”

裴瑾辞是怎么懂让温季妤哑口无言的。

她确实不是第一天知道。

司礼监掌印提督裴瑾辞心狠手辣，睚眦必报，是个冷漠无情的人，这是她在十二岁时知道的。

那时，她还是将军府的养女。

寒冬腊月，小姑娘站在廊下，听见了侍女们的交谈声，那是她第一次听见他的名字，她没见过他，却意外对这个名字感到害怕。

温季妤缩了缩身子，肩上忽然一沉。

一件雪白的狐裘披在了她身上，她转身，眼眸亮晶晶的：“穆竹哥哥！”

“季妤，外面冷，你身子弱，我们回屋。”江穆竹唇角微勾，揉了揉少女的发顶，亲昵的握着她的小手步入屋内。

屋内生着炭火，暖融融的，火星倒映在少年脸上，她一时看出了神。

脸颊微热，温季妤垂眼。她有一个秘密，她喜欢江穆竹，喜欢那个在冬日里救她、收留她的少年。

他温润如玉，风度翩翩，她一介孤女，从来都是她高攀。

为了留下这样好的人，温季妤哭过、闹过、笑过、撒娇过，在江穆竹眼里，她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。

可他错了，她不是好人，她很坏。

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，为了过上富裕日子死缠烂打的，为了留住他撒谎……

甚至杀过人，满手鲜血。

可惜，敌国来犯，江穆竹奉命出征。

“季妤，等我回来。”

“我会娶你。”

小姑娘满心期盼的等，等来了他战死沙场、为国捐躯的消息。

他死了，温季妤又成了一个人。

事后，将军府余下家眷为过上富裕日子，将她打晕扔进了帝王的后宫。

爱人已逝，温季妤想过自尽，却在宫宴上看见那个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，她雀跃，故意在荣贵妃面前晃悠，故意让荣贵妃罚她，故意与裴瑾辞偶遇。

……

等屋内停息，已是深夜的事了。

温季妤眉眼舒展，乖巧躺在榻上，碎发黏在额角，脸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，她往后缩了缩，一副被要怕了的模样。

“怕什么？”裴瑾辞将人拽回来，“本督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
她不理他，背对着他闭上眼。

想不到堂堂九千岁，竟会被一个小姑娘摆脸色。

裴瑾辞冷笑，太纵她了，惯的。

念头落下，他拂袖离去，看样子，是打算晾她一段日子了。

听见动静，床上的少女扶着腰身缓缓坐起，她没追，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迷人的夜色，像无数个有江穆竹陪伴的日子那样。

男人越是得不到，才越会珍惜。

她要让裴瑾辞满心满眼都是她，甚至可以为了她放弃滔天的权势，哪怕日后知道她将他当做替身，也心甘情愿递上刀剑，求自己利用。

翌日，暖融融的阳光照在榻上，温季妤却觉得格外阴冷。

她蜷缩成一团，抖的不成样子。

“又发热了啊。”

额头一片滚烫，呼出的气息却格外冰凉，温季妤翻了个身，继续沉沉睡去。

半晌，门被人敲响：“姑娘，您起了吗？奴婢是来送早膳的。”

话音落下，却久久不见回答。

小婢女不敢私自做主进屋，便只好去找裴瑾辞。

本以为裴瑾辞听了，会亲自去，没想到，他只淡淡吩咐道：“不应声便不必去送，她饿了自然会说。”

……

整整一上午，温季妤都没有任何动静。

裴瑾辞握着笔尖的手一顿，“咔嚓”一声，笔杆断成两节，“好样的！”

断成两截的笔杆落在奏章之上，墨汁晕开一大片漆黑污渍，如同裴瑾辞此刻翻涌的戾气。

一旁候着的内侍吓得大气不敢喘，屏息凝神。

心底莫名烦躁。

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，她不过是在欲擒故纵，妄图吊着他，主动等着他去找她。

“以为同本督置气，就能逼我先妥协？”

“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

“本督偏不让你如愿！”

话虽如此，指尖却控制不住的收紧。

不能惯着。

若他主动前去，往后她只会愈发得寸进尺、不知规矩。

半个时辰后， 裴瑾辞再也坐不住，猛地起身，朝着“钟雀殿”走去。

他径直推门踏入殿内，正要酝酿着发脾气，便看见了蜷缩在被褥之中温季妤。

裴瑾辞心下一紧，大步走到榻边，伸手掀开锦被。

只见，少女面色潮红，唇瓣却泛着青白，呼吸浅淡却急促，额头上密密麻麻覆着一层冷汗。

他将手背贴向她的额头，心头猛地一沉。

昨日她受了二十杖，本就伤势严重，昨夜又要了她一次又一次，今日不发热才怪呢，愧疚感顿时涌上心头。

“温季妤。”

他低声唤她的名字，语气不自觉紧绷。

榻上的人迷迷糊糊睁开眼，朦胧间，那张脸与记忆里少年的模样重叠。

温季妤无意识呢喃出声：“夫君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

短短一句话，裴瑾辞的动作骤然僵住。

夫君？

“就怎么离不开本督？”

“越发没规矩了。”

她不过是个玩物，还在肖想他娶她吗？

不过，若是安分乖巧，抬个妾室倒也可以。

裴瑾辞收回手，唇角微勾：“传太医。”

太医还是第一次来司礼监，听到督公传他的那一刻，他吓得魂都要飞了，就连遗书都写好了。

踏入殿内，太医看着裴瑾辞还算好的神色，心中松了口气：“见过督公。”

语毕，一道冰冷的声音砸下来：“仔细诊治，若是她有半分差错，让你全家陪葬。”

这么一听，太医顿时感觉自己又活不成了，他捏了把汗，躬身上前。

良久，他低声禀报：“回禀督公，姑娘杖伤未愈，加上……房…房事激烈，需得好生静养，万万不可再受劳累。”

裴瑾辞顿了顿：“本督知道了。”

“飞鹰，跟太医去抓药。”

“嗖”的一声，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屋顶飞了下来，他叩首：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