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宝贝，大功告成！】

纪允禾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，收到安宁发来的信息。

这家伙怕不是真的让谢翊珩在采访中吃瘪了吧。

跑步机上的数字跳到“3.2km”，配速6.5，心率143。纪允禾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往前迈。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，浸湿了运动背心的领口，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——这具身体比她预估的还要差，三公里而已，肺已经烧起来了。但她的眼睛是亮的。

【我把他架起来了，让他亲口承诺愿意带你出席社交活动。明天黄金时段财经频道，视频剪出来发你！】

纪允禾嘴角微扬，单手回了个“干得漂亮”，顺手把手机翻扣回去，脚下的步伐没有停。

她给自己列了一份完整的训练计划，贴在别墅书房的墙上——第一阶段为期六周，心肺打底，力量和灵敏性并进，柔韧和反应穿插其间。今天，是第一天。

三公里跑完，她在跑步机上走了两分钟缓冲，随后下机，拿了毛巾和水瓶，走进休息区。

靠墙的长桌上摆着电解质水，纪允禾灌了两口，坐在高脚凳上缓气，目光却在训练区的玻璃隔断上扫了一圈——拳台、沙袋、速度球、药球架，器械区清一色的专业配置。

等下那节私教课，是她挑了最贵的教练。KEN，止戈拳馆课时费排行榜第一名，一节私教课一千八，比第二名贵出一截。纪允禾选他的理由简单粗暴：一分价钱一分货，在任何商业活动里，这都是颠扑不破的法则。

时间到，她准时出现在三号训练室门口。

KEN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精瘦男人，寸头，眼神像鹰，打量她的目光里带着职业性的审视：“纪小姐是吧？你的情况我了解过，零基础，体能偏弱。第一节课我们不碰复杂的东西，先把基本的抱架、步伐和出拳路线过一遍。”

“好。”纪允禾点头，戴上拳套，站到软垫中央。

“双脚前后开立，重心在两腿之间——对，就这样，膝盖微屈，下巴收进去，护住下颌。”KEN绕着她走了半圈，有些意外，“学得很快嘛。”

纪允禾没说话。上辈子，这些东西是刻进骨髓里的。她只是把这具身体当成一台生了锈的机器，现在要做的，不过是给每个零件重新上油。

“好，现在听口令，”KEN站在她侧前方，举起手靶，“前手直拳——出！”

纪允禾拧胯、送肩、转腕，一拳点在手靶中心。

“咦？”KEN挑了挑眉，“这一拳的发力路线很顺啊。再来——后手直拳，出！”

砰。这一拳砸得比前一拳实，力量透过手靶撞进KEN的掌骨，他手臂微微一沉。

“你确定你是零基础？”KEN狐疑地看着她。

“看了很多教学视频，”纪允禾面不改色地编，“还有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，算不算有点基础？”

接下来的四十分钟，无论KEN教什么——滑步、格挡、组合拳的衔接——纪允禾几乎都是一遍成型，有瑕疵的地方一点就透。最让KEN心惊的是她的意识：他故意加快口令节奏，她的反应几乎不滞后，他假装出靶引她出拳，她在拳头将出未出的瞬间硬生生收住了——那是预判能力，是练武之人最难得的“脑子比身体快”。

“纪小姐，”下课时，KEN摘了手靶，神情复杂，“以你这个悟性，我就是教一辈子拳，也教不了几个你这样的。”

纪允禾摘着拳套笑了笑：“是KEN老师教得好，你说什么我都能理解。”

训练室外的走廊上，一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。

江枫今天本来只是例行巡场，走到三楼训练区的时候，隔着玻璃隔断，他的目光一下子钉在了三号训练室里。那个穿黑色运动背心的女人，他眼看着她从最初的生涩，到二十分钟后动作干净利落得像换了个人。更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她的眼神——专注、冷冽，出拳的瞬间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，那不是健身房里来拍照打卡的女孩会有的东西。

他抬了抬下巴，问身边的助理：“三号室里那个学员，学了多久了？”

“纪小姐，今天第一天上课，报的是KEN的私教。”助理翻了下平板，“前几天刚办的年卡。”

“第一天？”江枫眯起眼，若有所思。

下课时间到，纪允禾刚摘完拳套擦汗，训练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。

她抬起头，门口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，身量很高，肩背宽阔，黑色运动服拉链半敞，眉眼间带着点散漫的笑意，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，收着，但藏不住锐气。

“打得不错，”他走进来，语气随意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“意识相当好。发力路线正，节奏感也在线，最难得的是你的预判——刚才KEN那个假动作，换个人至少要吃三回。”

纪允禾看着他，没接话。

男人也不介意，自顾自说下去：“你现在唯一的短板是身体机能，力量、速度、耐力都跟不上你的脑子。但只要练上去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笑得笃定，“你这样的苗子，说不定能练成一个散打高手。”

“阁下是？”

“江枫。”男人伸出手，“这家拳馆的老板。”

纪允禾挑眉，还没开口，旁边的KEN已经快步走过来，低声介绍：“纪小姐，这是我们江总，拿过好几次全国散打锦标赛的冠军，退役后开的这家拳馆。平时他只带职业选手，不对外接私教的。”

纪允禾的目光在江枫脸上转了一圈。散打冠军，自己开馆，只带职业选手——这样的人主动凑上来，图什么？但她转念一想：图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一个冠军教练的价值，确实比一千八一节课的KEN高得多。钱能解决的事，都不是事。

她伸出手，握住他的：“纪允禾。”

“所以，”江枫笑得眉眼弯弯，“纪小姐，要不要考虑换个私教？我亲自带你。”

“课时费怎么算？”

“按我的行情价来。”江枫报了个数字，比KEN贵了一倍不止，“不过首期可以给你算友情价——我很久没收过这么有灵气的学员了，手痒。”

纪允禾从运动包里拿出手机：“加微信吧，明天我有事，后天开始上课。”

“爽快，”江枫扫了她的码，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头像，一片深海，黑得像化不开的夜。

他指尖顿了顿，抬头看她：“纪小姐以前……是不是练过？”

“梦里练过，”纪允禾拎起包，越过他往门口走，唇角微扬，“江教练，后天见。”

江枫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低头看了看手机，笑出了声。

梦里练过？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