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，苏清歌急得眼泪往下掉，去掏王麻子的裤兜。

“我爸明天上午就要做换肾手术，医院还差五万块押金，我不陪酒，你把身份证给我，我去别的店找日结工！”

“缺五万是吧？陪我们虎哥睡一觉，别说五万，十万都给你！”

王麻子淫笑着伸手去摸苏清歌的胸口，“今晚你要是不上车，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卖去地下洗头房！”

苏清歌吓得往后退，后背撞在电线杆上，绝望地闭上眼。

呼！

风声擦着苏清歌的鼻尖掠过。

砰的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骨头断裂的咔嚓声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王麻子杀猪般惨叫起来，整个人跪倒在地上，右手手腕弯折成一个诡异的九十度角。

林野单手拎着防暴钢管站在路灯下，因为用力过猛，虎口震得发麻，钢管尖端还在往下滴汗水。

他一脚踩在王麻子的肩膀上，把王麻子踹翻在地，弯腰直接从王麻子裤兜里掏出苏清歌的身份证，顺便把王麻子手里拽着的行李箱拉杆夺了过来。

“林野！你他妈疯了！”

王麻子捂着肿起老高的手腕在地上打滚，疼得满头冷汗，“你个快倒闭的破落户，敢打虎威劳务的人，敢抢我的猪仔？！”

林野没搭理他，转头把身份证递给吓呆了的苏清歌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拿着。”

苏清歌愣愣地接过身份证，指尖冰凉。

林野拎着钢管往前走了一步，钢管底端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火星。

“滚不滚？不滚把你另一只手也敲碎。”

王麻子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，一边跑一边回头叫嚣：“姓林的你给我等着！我现在就去叫我们老板张天虎过来，今晚不仅要封杀你这破店，还要把你俩一块沉江！”

看着王麻子消失在街角，林野吐出一口浊气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
九点整，距离黄世仁过来收十万块利息，只剩最后三个小时。

林野一把拉起苏清歌的胳膊，拎着那个缺了轮子的旧行李箱走进宏图职介所。

苏清歌踉跄着跟进来，看着满地狼藉的五平米小店，戒备地往门口退了半步。

林野没空解释，拉开铁皮桌抽屉翻找起来，把废纸扔了一地，终于从最底下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耀星电子厂董事长助理入职合同，啪地拍在桌面上。

A4纸边缘割破了苏清歌的指腹。

她没管渗出的血珠，盯着合同上“耀星电子厂董事长助理，底薪12000元/月，不进车间”那行黑体字。

五秒后，她松开手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
后背抵在拉了一半的卷帘门上，铁片撞得哐啷响。

“林老板，三和街的规矩我打听过。”

苏清歌死死抓着自己T恤的领口，指甲掐进锁骨的肉里，“流水线普工一个月累死累活才四千五，一万二的文职，轮不到我这种没毕业的暑假工。”

她咬了下嘴唇，尝到一股铁锈味，抬头直视林野：“我爸在市一院住院部七楼，明早八点推进手术室，还差五万块押金。只要你现在把五万块钱转到医院账户上，这合同上的潜规则……我认。”

说完，她闭上眼，手指哆嗦着去解领口的第一颗塑料扣子。

因为手抖得厉害，试了三次都没把扣子从扣眼里抠出来，反而把领口扯歪了。

“解什么扣子，我这没空调，热死个人，但也没让你脱衣服。”

林野弯腰从满地废纸里捡起半截圆珠笔，在裤腿上蹭了蹭笔尖的灰，啪地按在合同右下角的签名栏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