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耀祖吼完，心里也一阵发虚。

但看着林泽那一副穷酸样，他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。

一个为了千把块押金跟老太婆扯皮的穷光蛋，能认识城南的黑龙？

开什么国际玩笑。

王桂芬这时也选择和儿子一起同仇敌忾，指着林泽的鼻子骂：“好啊你个小畜生，还学会编瞎话吓唬人了！我告诉你，今天虎哥来了，你就算搬出天王老子也没用！”

林泽没搭理这对母子的狂吠。

他身子往后一靠，翘起二郎腿，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。

对付这种烂在骨子里的流氓，讲道理没用，只能用暴力和权力，把他们的脸踩在地上碾压。

很快，楼道里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听动静至少有七八个人。

王桂芬眼睛一亮：“来了！虎哥来了！小畜生，你的死期到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本就半敞的出租屋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。

一个留着寸头的壮汉带着几个拿着棒球棍的混混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。

壮汉叼着根烟，目光在出租屋里扫了一圈。

“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刘兄弟？”

刘耀祖见救星来了，连滚带爬地迎上去，指着林泽大喊：

“虎哥！就是他！这逼崽子把我胳膊弄折了！”

“虎哥，帮我弄死他，我欠你的那一百万，我妈马上卖房子还你！”

王桂芬虽然心疼房子，但此刻满脑子都是报复林泽的快感，也跟着附和：

“对！只要你们帮我把这小子的腿打断，钱我们一定还！”

虎哥一听能把账收回来，眼睛都亮了。

他把烟往地上一扔，拎着一根钢管就朝林泽走过去。

“小子，混哪条道的？在城南这片，连我下山虎的面子都不给？”

林泽抬起头，声音有些低沉。

“黑龙现在收小弟，门槛这么低了吗？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打着他的旗号出来放贷？”

虎哥脚步猛地一顿。

在江城，敢直呼“黑龙”名号的人不多。

不管是黑的还是白的，哪个不得尊称一声龙哥或者龙总？

这小子一个外地打工仔的打扮，开口就是黑龙，要么是真有背景，要么就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。

虎哥眯起眼睛，仔细打量着林泽。

白T恤，牛仔裤，很普通的装扮。

但偏偏那份气定神闲的姿态，让他心里拿不定主意。

他往前凑了两步，想看清林泽的脸。

就在这时，林泽抬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，露出眉骨上的一道旧疤。

那是一道很浅的刀疤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
但虎哥看见那条疤，脑海中轰然炸开一段尘封的记忆。

七年前，他刚跟着黑龙混的时候，有幸参加过一次林泽举办的核心成员聚会。

那天晚上，黑龙喝多了，拉着他们这群马仔，指着主座上一个年轻人的背影说：

“都把招子放亮点，那位爷，是咱们江城真正的天。”

“他眉骨上那道疤，是为了救我留下的，以后谁要是敢惹他不痛快，老子剥了他的皮！”

虎哥当时只是个最外围的马仔，只远远看清了那个年轻人的侧脸和那道标志性的刀疤。

而现在，这张脸，这道疤。

江城本地刀枪炮。

那位传说中已经隐退多年的无冕之王。

“哐当！”

虎哥手里的钢管猛地掉在地上。

刘耀祖还在旁边拱火：“虎哥，别跟他废话了，干他啊！先砸烂他的嘴！”

“啪！”

一记响亮耳光，结结实实抽在了刘耀祖脸上。

刘耀祖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，步了他妈的后尘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嘴角直接裂开。

屋里落针可闻。

王桂芬张大了嘴巴，呆滞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。

刘耀祖捂着脸，整个人都懵了：“虎哥……你打错人了吧？”

虎哥现在哪有功夫搭理他。

他双腿一软，“扑通”一声，直挺挺跪在了林泽面前。

“泽……泽哥。”

他的声音颤抖着，头重重磕在地上，连抬起来看林泽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
跟着虎哥进来的那几个马仔面面相觑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但看到平时嚣张跋扈的老大都跪了，他们哪敢站着，呼啦啦跪倒了一片。

林泽手里把玩着打火机。

“认识我？”

“认……认识。”

虎哥声音打颤。

“七年前，您跟龙哥聚会时，我……我有幸见过您一面。”

林泽冷哼一声，声音发寒：

“黑龙的人。”

“他现在胆子大了，纵容手下跑到别人家里逼债？”

“不不不！泽哥您误会了！”

虎哥吓得魂飞魄散，拼命磕头：“龙哥早就立过规矩，绝对不碰高压线！”

“是这孙子。”

他猛地转头，指着地上怀疑人生的刘耀祖，咬牙切齿。

“这王八蛋在我们的正规棋牌室里打牌，输急了眼，跑去跟私下的水房借了高利贷。”

“水房那边的账收不回来，转包给了我。”

“我真不知道他惹了您啊泽哥！我要是知道，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踏进这扇门半步！”

刘耀祖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。

他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虎哥，再看看稳坐钓鱼台的林泽。

这个外地穷鬼，居然是江城黑道大哥的大哥？

王桂芬更是两眼一翻，差点直接抽过去。

“行了，别磕了。”

林泽厌恶地摆了摆手，站起身走到刘耀祖面前，蹲下身子。

刘耀祖吓得拼命往后缩。

“躲什么？”

“刚才不是挺能叫唤吗？要打断我的腿，还要把我扔进江里喂鱼，城南虎哥我都给你等来了。”

刘耀祖像条狗一样趴着，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
林泽见状，眼底的戏谑褪去，只剩下索然无味。

他环顾了一圈这二十平米的出租屋，想起自己刚才那窘迫的模样。

难以想象千千万万个和自己同样遭遇的人，如果碰到这种房东，会被欺压到什么丧心病狂的程度。

他踢了踢旁边还在磕头的虎哥。

“起来。”

虎哥如蒙大赦，赶紧从地上爬起来。

林泽用下巴点了点王桂芬，语气平淡。

“这家人，是本地的老油条了，专门靠扣外地人的押金发财。”

“既然你今天带了人来，也别白跑。”

“你去查查他们这些年到底黑了多少外地人的押金，查清楚之后，让他们加以十倍全吐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