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芬一看儿子要替自己出头，赶紧凑过去告状：“小宝，就是这个小畜生！他租了咱们的房子，把屋子弄得一团糟，不但不赔钱，还敢打我！你快帮妈收拾他！”

刘耀祖听完，转头死盯着林泽，眼里布满血丝。

他在赌场连熬了两天两夜，输了几十万还倒欠一百万，正愁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。

这会看见个穷酸租客敢在自己家地盘闹事，立马找到了发泄口。

“外地来的叫花子，敢在江城跟我妈动手？”

话音刚落，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狠厉，抡起拳头就往林泽脸上砸。

王桂芬在后面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，似乎已经看到林泽被打得头破血流跪地求饶的画面。

以前的林泽面对这种攻势，多半会下意识躲闪。

但现在，他的身体里加载了江城本地刀枪炮的肌肉记忆。

十四岁混体校，十六岁打穿江城武校，这身手是在人堆里实打实练出来的。

他抬起手一把扣住刘耀祖的手腕，用巧劲猛地往外一翻。
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
刘耀祖整条胳膊被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。

还没等他叫出声，林泽又是一脚踹在刘耀祖的小腿上。

“扑通！”

刘耀祖膝盖一软，直挺挺地跪在林泽面前，惨叫连连。

“哎哟！我的手！”

王桂芬吓坏了，尖叫着扑过来就要去抓林泽的脸：“你敢打我儿子！杀人啦！救命啊！”

“聒噪。”

林泽反手一个耳光抽了过去。

“啪！”

王桂芬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，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，一屁股坐在刘耀祖旁边，满脸懵比。

林泽甩了甩手，手掌传来的酥麻感让他感到浑身通透。

真爽。

过去二十四年，他受过的教育告诉他要讲理，要体面。

可现实是，讲理的人只会被不讲理的人骑在脖子上拉屎。

刘耀祖跪在地上疼得五官扭曲，眼底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。

他拿着手机一边按号码，一边冲林泽呲牙咧嘴地放狠话。

“你个外地逼，你完了，你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小区，老子今天不叫人来把你废了，我刘字倒着写！”

王桂芬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，像头被踩了尾巴的母猪一样尖叫起来：“报警！小宝，快报警！抓这个小畜生去坐牢！我要让他在里面踩一辈子缝纫机！”

林泽拉过一把椅子，大刀金马地坐在他们面前。

“别报警啊。”

“报警顶多算个互殴，进去拘留几天多没意思。”

他指着刘耀祖手里的手机，语气带着几分鼓励。

“不是要摇人吗？打，把你认识的最能打的、最狠的社会大哥全叫过来。”

“我今天就在这儿等着，看看江城到底谁说了算。”

刘耀祖本来还有点忌惮林泽刚才展露的身手，现在听他这么一说，气极反笑。

“行，你有种。”

他拨通了号码。

嘟——嘟——

两声忙音过后，电话接通了。

刘耀祖立马对着手机大倒苦水：

“虎哥！我啊，小刘！对，就是刚在您那里拿了一百万筹码的那个小刘……”

“虎哥，我在锦绣花园这边，对，就在我妈的出租屋里，有个外地逼把我打了，还骂您算个屁！”

“您赶紧带几个兄弟过来帮我平个事，事成之后我马上带着妈去卖房子，尽快把钱还给您！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：“草，在我的地盘动我的大客户？你等着，十分钟就到。”

挂断电话，刘耀祖恶狠狠地盯着林泽，咬着牙冷笑。

“你听见没？虎哥马上就到。”

“他是城南放贷的，手底下上百号兄弟，平时砍人不眨眼。”

“你现在如果马上跪下给我磕头道歉，我还能替你求求情。”

“不然等他来了，我让你拿命来填！”

王桂芬一听儿子叫了社会上的人，底气又足了。

她从地上爬起来，躲到刘耀祖身后，指着林泽破口大骂：

“小王八蛋，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头，再让我儿子打断你两条腿，这事就算完了！不然等虎哥来了，把你扔进江里喂鱼！”

林泽看着这对母子的丑态，只觉得一阵滑稽。

这就是底层社会最真实的恶。

他们欺软怕硬，仗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关系网，就敢把别人往死里逼。

“城南放贷的虎哥？”

林泽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。

江城刀枪炮的记忆迅速翻涌。

城南那片，是他早年带出来的兄弟“黑龙”的地盘。

1998年，有个流着鼻涕、因为偷废铁被人群殴的半大小子，被他顺手救下。

后来那小子就成了他最忠诚的马仔，十四岁跟着他去体校，十六岁替他挡过刀。

洗白上岸后，林泽出钱让黑龙进入了地产行业，现在成了江城最大的地产商，几乎垄断了百分之四十的地产开发。

同时他还特意留了早年和林泽打拼时起家的几个场子，说是以后让兄弟们有个回忆，手底下还养着一批专门收账的外包人员。

这个所谓的虎哥，估计连黑龙的面都见不到，顶多算个外围的马仔。

“你刚才说，你赌博欠了钱？”

林泽话锋一转，目光落在刘耀祖身上。

刘耀祖脸色一变，避开林泽的视线：“关你屁事！”

“让我猜猜。”

林泽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

“江城能让人一夜之间输进去一百万的地方不多。”

“城西的地下狗场，城北的废弃汽修厂，还有城南黑龙名下的几家地下牌室。”

刘耀祖听到“黑龙”两个字，身子明显哆嗦了一下。

林泽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，轻笑一声：

“看来是黑龙的场子，你在黑龙的场子里输了一百万，被虎哥追债追到了家里。”

“你今天跑过来找你妈要钱，根本不是想翻本，是虎哥发了话，今天见不到钱，就要你的命，对吧？”

刘耀祖像见鬼一样看着林泽。

他怎么全知道？

这件事他连王桂芬都没敢说实话，只说自己打麻将输了本钱，不然要是让老太婆知道自己欠了高利贷，以后她可能把钱藏棺材底下，都不会留给自己。

王桂芬闻言，抓着儿子的衣服满脸惊慌：“小宝，他瞎说的是不是？你不是只打打麻将嘛？你哪有胆子去借高利贷啊？”

“你闭嘴！”

刘耀祖冲着王桂芬吼了一嗓子，转头死死盯着林泽。

“你特么少在这装神弄鬼！你一个租单间的外地打工仔，还敢提龙哥的名号？你也配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