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大字，笔锋凌厉，气势张扬，最后那个感叹号更是画得又粗又重，透着一股欠揍的得意劲儿。

赵瑞龙端详了一下自己的"墨宝"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他将这块写了字的墙布，用图钉钉在了木架的最上方，正对着门口的位置。

这样一来，只要有人推门进来，第一眼就能看到这五个大字。

"完美。"赵瑞龙拍了拍手，转身离去。

走出别墅的路上，他忍不住在脑海中想象着那个画面：不久之后，侯亮平带着反贪局的人，押着赵处长回到这栋别墅，打开卧室门，准备清点赃款。

结果一进门，就看到墙上空空荡荡的木架，以及木架上方那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。

"不用感谢我！"

那时候，赵处长会是什么表情？侯毅又会是什么表情？

赵瑞龙越想越觉得好笑，忍不住轻笑出声。是气得当场晕过去呢？还是暗叹一声侥幸，觉得钱没了反而罪轻了？这还真是个有趣的问题。

不过，赵瑞龙也就想想而已。他根本不在乎赵处长的死活，更不在乎反贪局的人会怎么想。

在他看来，这个赵处长纯粹是自己作死。

你说你贪了几亿现金，哪怕挖个洞埋在地下，哪怕存到海外账户，哪怕换成黄金珠宝藏起来，都比明晃晃地铺在床上、塞在冰箱里强吧？

这种藏钱方式，简直就是把"我是贪官"四个字写在了脸上。

"这种人，简直就是一颗定时核弹。"赵瑞龙坐进车里，发动引擎，心中冷冷评价，"暴露只是迟早的事。这么嚣张，不被抓，那就是对反贪局最大的侮辱。"

他对这种蠢货没有丝毫同情。要不是这两亿现金对他的新计划有用，他甚至都懒得跑这一趟。

轿车缓缓驶离别墅区，汇入深夜的车流。

赵瑞龙一边开车，一边回忆着心腹之前发来的信息，心腹已经查到，京都反贪局正在秘密调查这个赵处长，而且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。

估计用不了多久，侯亮平就会正式收网，到时候，这个案子必然会通知汉东那边协查。

汉东……

赵瑞龙眼神微沉，这个案子一旦爆发，必然会牵出一连串的人。

而山水集团、祁同伟、高小琴，甚至他自己，都有可能被波及。所以，他必须在这之前，把所有的尾巴都清理干净。

想到这里，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。

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起，祁同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：

"瑞龙？这么晚打电话，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？"

他知道赵瑞龙去了京都，这个时候突然来电，必然是有重要的事。

"没错，出问题了。"赵瑞龙语气平静，却透着一股凝重，"那个能源项目处的赵处长，正在被反贪局秘密调查，而且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，估计很快就要被抓了。这个案子一旦爆发，必然会牵连到汉东，你们那边的尾巴，处理得怎么样了？"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祁同伟的声音随即传来："差不多了，该清理的都在清理，股份剥离的手续也在走，估计这两天就能全部办完。"

"嗯。"赵瑞龙点了点头，随即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森然，"我再确认一遍，关于我的那些东西，全部都销毁了吧？没有留下任何尾巴吧？"

"全部销毁了，一点不剩。"祁同伟的声音很笃定，"你放心，我知道轻重。"

"最好是这样。"赵瑞龙语气冰冷，"祁哥，咱们合作这么多年，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。以后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私底下玩花样，留什么后手，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"

电话那头一阵沉默，气氛骤然变得紧张。

但紧接着，赵瑞龙的语气又忽然回暖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："当然，我知道祁哥你是聪明人，所以才跟你把话说得这么明白。要是换了蠢货，我都懒得跟他废话，直接动手了。"

这番话，一软一硬，一拉一打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既表达了警告，又给足了面子。

祁同伟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声，心中却是暗暗松了口气。

他太了解赵瑞龙了，这个人虽然年轻，但心思深沉，手段狠辣。

今天他能把话说开，反而说明他还把自己当自己人。

要是他什么都不说，那才是真的危险。

"瑞龙，你放心，我知道该怎么做。"祁同伟沉声应道。

两人心照不宣，有些话，不需要说得太透。

赵瑞龙话锋一转，又吩咐道："对了，让小琴通知一下庄园里那些人，那些学外语的、平时嚣张跋扈的，最近都给我消停一点，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是生非。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出幺蛾子，别怪我不客气。"

"好，我会让小琴去安排。"祁同伟应道。

"还有，"赵瑞龙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，"注意丁义珍。这个人，是你们那边的破冰点，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突破口。他要是出事了，第一个咬出来的就是你们。不过好在京城那边只是怀疑丁义珍给那个赵德汉送过钱，还没什么证据，现在要么让丁义珍咬死自己是一个干实事的好官，要么就尽快解决了他，总之，不能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。”

祁同伟闻言一愣，显然没想到赵瑞龙会突然提到丁义珍。他在脑海中迅速盘算了一下丁义珍的情况，随即连忙应下："好，我知道了，我会尽快处理。"

他心里暗暗吃惊，赵瑞龙连丁义珍这个点都想到了，看来他对局势的判断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远。

赵瑞龙顿了顿，语气放缓，带着一丝语重心长的意味："祁哥，我这次回京都，跟老爷子也谈过了。过了这段风头，我会改变策略，稳扎稳打，不再像以前那样乱来。"

他微微停顿，继续说道："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你，一直说你是可造之材。高书记年纪大了，迟早要退下来，而你还年轻，前途无量。所以，别急，千万不能急。急了就容易出错，一出错就可能万劫不复。我不希望看到那天，你懂我意思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