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呦呦，抱紧妈妈。”

苏知夏车速并不快，叮嘱坐在后座上的呦呦。

“知道了，妈妈。”

呦呦两只小手紧紧地抓住苏知夏的衣服，半边脸贴在苏知夏的背上。

苏知夏感受到女儿的亲昵，幸福地笑起来。

小区距离幼儿园不远，三个路口就到了。

将呦呦送到幼儿园，苏知夏又骑着电动车去了最近的地铁口。

根本没有注意到，身后跟着一台车。

沈时序开着车一直跟在她身后，看着她跟女儿说话，看着她牵着女儿的手送到幼儿园，看着她再骑着电动车去地铁口。

这就是她的生活？

沈时序目送她进了地铁口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这一天，沈时序都心不在焉。

快下班的时候，王策给他打电话。

“时序哥，好久没出来了，出来喝一杯吧，难得人都在。”

沈时序心想回去也是一个人无所事事，答应了。

夜色。

他们经常聚的会所。

沈时序到的时候，他们已经喝上了。

王策最先看到他，冲他招了招手。

沈时序坐下。

包厢的服务员端来了酒，他一口气喝完，又让服务员上了一杯。

“你这是怎么了，平日里没见你这么失控。”

沈时序虽然跟他们一起玩，但一般都是浅尝辄止，比较克制。

就像他这个人一般。

沈时序的第二杯酒又喝完了。

他没有说话。

周围其他几个人看他如此，都察觉到了不对。

“时序哥，你这还是怎么了？”

沈时序面前的第三杯酒再次一口闷了。

这下，其他几个人也坐不住了，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有人开始找话题。

“时序哥，你不会是失恋了吧。”

“对啊，对啊，时序哥，谁啊，难得你这么感性的时候。”

“去去去，时序哥怎么会失恋，你以为都跟你们一样，追个女人都追不到？”

“对啊，对啊，赵清栀追咱们时序哥都追了多少年了，还有陈家刚回国的那个二小姐，也是一片痴情，上次我跟我妈拉壮丁去参加一个酒会，还看到赵清栀和陈家二小姐公开杠起来了。”

“真的假的？还有这种事，感觉错过了一个亿。”

“去去去，一个亿很多吗，网上的词别乱用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穷得要去打工了。”

“还有那个叫杨沫的小明星，自从代言了时序哥公司的一款产品，跟时序哥握了个手，就到处在外边说她和时序哥关系不同一般。”

“那个杨沫不是新晋的清纯小花吗，流量很大啊，我一个哥们投了她一部戏，直接爆了，赚了不少钱。”

“不过，时序哥，你和杨沫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？她的那个脸蛋和身材，哪里有男人能拒绝？”

“你以为是你啊？”

“怎么说也比苏知夏……”

不知道是谁嘴瓢，口无遮拦，提到了苏知夏。

一瞬间，包厢里安静了下来。

说话的人感受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来，他吓到手里的酒杯差一点端不住。

“喝酒，喝酒……”

有人在其中和稀泥，打哈哈。

沈时序的目光收回。

“下次再不懂规矩，就不要来了。”

沈时序在他们年轻这一代中，不管年纪大小，是当之无愧的领头人。

不管年纪大小，都要喊他一声时序哥。

他说的话，就是圈子里的准则。

他说不要来了，约等于被逐出圈子。

在座的其他人，以后都不敢跟他来往。

说话的人赶忙赔礼道歉。

沈时序根本没有理会，站起来走出了包厢。

包厢里刚刚压抑的气氛，瞬间缓和了许多。

大家都松了口气。

“你也太口无遮拦了。”

“你不知道，苏知夏是禁忌，你提别的女人，时序哥压根不会在乎，可她不行，今天只是警告已经算好的了。”

“不是已经离婚五年了吗，怎么还是不能提，一个司机的女儿……”

刚刚说话的人还有些不服气，话说到一半，就直接被人打断了。

“我看你是不想活了。”

“那是时序哥的前妻。”

“既然如此，为什么还要离婚啊？”

“不会是被人甩了吧……”

赶忙有人给他嘴边递了酒，真怕他口无遮拦再说出什么实话来。

王策跟着沈时序，前后脚离开了包厢。

找了一圈，在这一层外边的露台找到了他。

沈时序正在抽烟。

一闪一闪的亮光。

王策走过去，走到他旁边，要了一根烟，点燃，吸了一口。

“上周末赵家老太太过八十大寿，你怎么没去。”

沈时序往临时当烟灰缸的矿泉水瓶里抖了抖烟灰。

“没空。”

王策笑了笑：“你不知道，赵清栀那天脸色多难看。”

沈时序抬起头：“这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
王策叹了口气。

“所有人都觉得跟你有关系。”

沈时序笑了笑：“那是她一厢情愿。”

“真的一点戏都没有？”

“废话。”

王策顿了顿，良久，将手里的烟头一起扔进矿泉水瓶子里。

“时序哥，你认真跟我说，你是不是还想着知夏。”

沈时序手里的烟长久没吸，一直烧到手指旁，他疼得手忍不住抖了下。

他想着她又有什么用？

在她那里，自己应该早已经翻篇了。

不知不觉，五年过去了。

他和苏知夏的一切，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。

他们结婚的时候，他二十三岁，她二十一岁。

如今，他已经到了而立之年。

婚姻两年，离婚五年。

时间过得真快。

快得他想回去重来一次。

可他没有重来的机会。

其实她再找其他人，甚至结婚，都很正常。

她那么漂亮，人又那么好，一定有很多人喜欢。

他们也离婚这么久了。

她不可能一直单身一个人。

她曾经跟自己说过，她很向往有家的感觉。

因为她母亲去世的很早，她和她爸爸相依为命过得很辛苦。

她向往那种家人闲坐，灯火可亲的温暖。

沈时序什么都能想得通，却还是意难平。

她已经往前走了，只有他还被困在过去。

像是困在泥淖中，越挣扎陷得越深。

以至于到现在完全不能动弹。

他不想她再和其他人在一起。

她奔赴的新生活，也不过如此，不是吗？

既然这样，为什么不能和他从头再来？

他后悔了。

早就后悔了。

后悔离婚，后悔让她走。

后悔放她所谓的自由。

如果没有离婚，也许他和她的女儿，也像呦呦这么大了。

她会仰着头喊自己爸爸。

他不会让自己的女儿，坐在电动车后面风吹日晒。

他的小公主，应该被捧在手心，一辈子得到万千宠爱。

呦呦，本该是他的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