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梨盯着手机屏幕，已经盯了十分钟。

对话框停在三天前。

最后一条是她发的：“欠条我认了，你什么时候收账，给个准话。”

已读，没回。

整整三天，周瑾之就像人间蒸发了。消息不回，电话不接，连周教授家都没再叫她去过。

颜梨把手机往床上一摔。

“九爷，你说他什么意思？”

系统慢悠悠上线：【什么什么意思？】

“吊着我啊！”她抓起抱枕捶了两拳，“谈条件的时候比谁都积极，签完字人就没了。这是什么行为？这是渣男行为！”

【宿主，你冷静点。】

“我怎么冷静？我这条命还押在他手里呢！”颜梨越说越气，抱着抱枕坐起来，“他该不会是反悔了吧？还是觉得亏了，想把便签给我导师？”

【据本系统观察，】九爷顿了顿，【他应该是在忍。】

“忍什么？”

【忍到他自己忍不住。】

颜梨翻了个白眼：“你们系统说话都这么玄乎吗？”

话音刚落，手机震了。

屏幕上跳出两个字。

“下楼。”

颜梨的心脏猛地一跳，人从床上弹了起来。

她扑过去抓起手机，飞快打字：“你在哪？”

“你宿舍楼下。”

颜梨冲到窗边，掀开窗帘往下看。

楼底下的梧桐树旁边，站着个高大的身影，黑色大衣，肩宽腿长，正仰着头往她的窗户看。

四目相对。

他抬了抬手机。

“给你五分钟。”

颜梨手忙脚乱地翻衣柜，翻出那条红裙子，对着镜子比了比，又扔回去。大半夜穿红裙子，太刻意了，显得她多上赶着似的。

最后她抓了件白色毛衣和牛仔裤，套上大衣就往楼下冲。

跑到三楼，她刹住脚。

不对。

她跑什么？

她放慢脚步，把头发重新拢了拢，又掏出手机对着黑屏理了理刘海，掐着五分钟的最后一秒，才慢悠悠地晃出了宿舍楼。

周瑾之站在树底下，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脚上，眉头皱起来。

“穿这么少？”

“不冷。”颜梨嘴硬，手却缩在袖口里。

他伸手，把她大衣的领子立起来，两只手顺着领口拢了拢，指尖擦过她的下巴。

“上车。”

“去哪？”

“收账。”

颜梨心里咯噔一声：“现在？今晚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周瑾之拉开副驾驶的门，“我等你三天了。”

“你等我？”她瞪眼，“你等我你三天不回消息？”

“回了你就跑了。”他面无表情，俯身过来帮她拉安全带，咔哒一声扣上，“你什么人，我还不清楚？”

颜梨被塞进车里，一句话都反驳不了。

车子没往酒店开，也没往周家开，最后在江边的一栋公寓楼下停了。

顶层，复式，一整面墙的落地窗，江景一览无余。

颜梨站在客厅中间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
这地方一看就是单身男人的窝，干净得离谱，茶几上一根头发丝都没有，沙发上的抱枕摆得跟酒店样板间似的。

“你……你自己住？”

“嗯。”周瑾之脱下大衣，挂在玄关的衣架上，回头看她，“过来。”

颜梨磨磨蹭蹭地挪过去，三步的距离走了五步。

刚走到他面前，腰就被搂住了。

“等……等等。”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，掌心底下的心跳又快又沉，“咱们先说好，今晚就到哪一步？”

周瑾之挑眉：“收账还限量？”

“那当然！”颜梨竖起手指，“第一次还款，数额不能太大，我这个人比较保守，得循序渐进……”

“保守？”周瑾之低头看她，喉结滚了一下，“可那晚野得很，都快把我榨干了。”

“那是特殊情况！”

“还想继续爽吗？”

“你别说这个了！”颜梨抬手捂他的嘴，掌心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得一抖。

周瑾之抓住她的手腕，把她的手拉下来，握在手心里，拇指在她的腕骨上慢慢摩挲。

“颜梨。”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，哑了，“那晚的事，我记了好些天。闭上眼睛是你，睁开眼睛也是你。”

“我吃不下，睡不着，开个会都能走神。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低头，唇贴上她的额头，然后是眼角，然后是脸颊，一处一处地碾过去。

“你说我神经病也好，变态也好。”他的唇停在她的唇边，呼吸全洒在上面，“反正我忍不了了。”

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，颜梨脑子里最后一点理智，啪的一声，断了。

这个吻和酒店那个不一样。

酒店的吻是收利息，带着算计，点到为止。

这个吻是讨本金，铺天盖地，不留后路。

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，把她整个人压进自己怀里，吻得又深又重，像是要把这几天的份一次讨回来。

颜梨从被动承受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，只用了十秒。

什么循序渐进。

什么保守。

她的毛衣被他推高的时候，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
完了，今晚这账，要还清了。

“周瑾之……”

“嗯。”

“周瑾之。”她按住他的手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停一下。”

他的动作顿住。

两个人都喘着气，额头抵着额头，他的眼睛近在咫尺，里面的火压都压不住，烧得她睫毛直颤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哑着嗓子问。

“今天……”颜梨咬住嘴唇，“今天没准备好。”

周瑾之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。

然后，他闭了闭眼，额头抵着她的肩膀，长长地、艰难地呼出一口气，热气全喷在她的颈窝里。

“颜梨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？”

“想什么？”

“想把你办了，”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，带着点狠劲，“想办完了把你锁在这，让你哪也去不了。”

颜梨浑身一颤。

他直起身，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力道有点重，像是要揉掉什么火气。

“等着。”

他转身进了浴室。

很快，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。

颜梨瘫在沙发上，抱着抱枕，心跳还没平复。

系统上线：【宿主，你知道你刚才错过了几年吗？】

“闭嘴。”

【至少五年。】

“我让你闭嘴！”

【本系统真是服了，机会送到嘴边，你喊停。】

“那能一样吗？”颜梨把脸埋进抱枕里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上次他是中了药，这次他清醒着，我也清醒着……清醒着做这个，多尴尬啊。”

【哦。】系统拖长了音，【原来是怂了。】

“我这不是怂，我这是谨慎！”

【随你怎么说。】

水声停了。

十几分钟后，浴室门开了。

周瑾之换了件深灰色的家居服，头发还在滴水，几缕碎发贴在额前，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颓靡。

他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耳朵尖，红得能滴血。

颜梨的目光在他耳朵上转了一圈，没忍住，嘴角翘了起来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她眨眨眼，“就是没想到，周总也有需要冲冷水澡的时候。”

周瑾之眯起眼。

“很好笑？”

“一点点。”

他弯腰，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背上，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，湿发的水珠滴下来，一颗，落在她的手背上，顺着指缝滑下去。

“颜梨，我跟你明说。”

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鼻尖，声音压到最低。

“对你，不差这一次。但你欠我的，一分别想赖。从明天开始，你随叫随到。”

“下次再喊停，”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垂，热气喷进去，“我就把欠条上的利息，再涨一倍。”

颜梨缩着脖子，一动不敢动。

半晌，她小声问：“那……现在呢？”

“现在？”

“账还没收呢，”她抬起眼，飞快地看了他一眼，又飞快地垂下去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的边，“你总不能白跑一趟。”

周瑾之盯着她，冷水澡浇灭的火，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。

然后他把人捞起来，按在怀里，狠狠亲了一口，亲完，捏着她的手腕，把她那只手拉着往下带。

“你帮我。”

掌心贴上滚烫硬柱子，颜梨整个人缩了一下。

“周瑾之，你混蛋……”她的脸烧得能煎蛋， 音量不自觉收小，调子微微发糯，

“我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