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次计息，利滚利。

八个字砸下来，颜梨用了整整五秒钟才消化。

“你……”她抵着他的胸口，把人往外推了推，“你放高利贷呢？”

“高利贷？”周瑾之挑眉，“高利贷是违法的。我这个，明码标价，童叟无欺。”

“睡一次还一次，公平合理。”

“哪里合理了？！”颜梨炸了，“那晚你也没吃亏啊！你后面不是也动了吗？还三次还是五次，你自己说的！”

“哦。”周瑾之面不改色，“那是我亏了身子。”

“你亏什么身子？！”

“我洁身自好二十八年，”他说得理直气壮，“一朝被你破了功，你说我亏不亏？”

颜梨气笑了。

这人什么逻辑？被睡的是他，爽到的也是他，现在反倒摆出一副受害者的脸，跟她算起账来了？

“行，算账是吧。”她伸出手指头，“那晚的事，咱们掰扯掰扯。第一，你是被李茜茜下的药，罪魁祸首是她，你要算账找她算去。”

“找她算，也不耽误找你算。”

“第二，”颜梨咬牙，“我那是救你！我不出手，你就落在李茜茜手里了，她那么龌龊，你回去得洗脱十层皮！”

“所以我说你捡了个大便宜。”周瑾之低头看她，“便宜占完了，账就不认了？”

“我占什么便宜了？！”

“我。”

颜梨一噎。

周瑾之慢条斯理地开始细数：“我，身高一米八七，体检报告全优，无不良嗜好，资产丰厚，身心干净。”

“睡了这么一个人，”他总结，“你还不便宜？”

颜梨：“……”

系统在她脑子里已经笑疯了：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】

“你笑什么！”

【本系统八百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，】九爷乐不可支，【宿主，他这是夸自己呢，还是夸自己呢？】

“闭嘴！”

周瑾之看着她突然对着空气骂了一句，眼神微动：“跟谁说话？”

“没谁。”颜梨秒回，“骂我自己眼瞎。”

“确实该骂。”他从善如流，“眼瞎到睡了人还想赖账。”

“我没想赖账！”颜梨深吸一口气，决定退一步，“这样，衣服钱我还你，十倍，不，二十倍。另外，我再请你吃顿饭，道歉饭，这事儿咱们两清，行不行？”

“不行。”

“那一百倍！”

“颜梨。”周瑾之打断她，声音沉下来，“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？”

颜梨卡住。

也是，这位爷一个项目几千万，跟她计较一套衣服？

“那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
周瑾之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松开撑在门上的手，退后半步，整了整袖口。

“我的条件，刚才说了。”

“睡回来，按次计息。”

“从你答应那天开始，第一笔债，本金一次。”他掰着手指，语气像在主持董事会，“往后每一笔，按前一笔的一点五倍计算。”

“一点五倍？！”颜梨跳脚，“复利也没你这么黑的！周扒皮听了都得给你磕头！”

“还有。”他无视她的抗议，“债务存续期间，随叫随到。”

“凭什么？！”

“凭你跑了六天。”周瑾之的眼神凉下来，“颜梨，我这个人，耐心有限。你要是再跑一次，我不保证我会做什么。”

“比如，把这张便签拿给我爸看看？”

他变戏法似的，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便签。

“别！”颜梨劈手去抢。

周瑾之抬高手臂，一米八七的身高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，她踮着脚蹦了三下，连便签的边都没碰到。

“你还给我！”

“想要？”

“废话！”

“那就签字画押。”他捏着便签，居高临下，“答应我的条件，这张纸就烧掉。”

颜梨喘着气，狠狠地瞪他。

答应吧，这不就把自己卖了吗？不答应吧，便签一旦落到周教授手里，她这辈子就别想毕业了。

“周瑾之，”她咬牙切齿，“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？从我踏进这个门开始，每一步都在你算计里？”

“是。”他承认得干脆。

“你这个人，心黑得很！”

“彼此彼此。”他把便签收回内袋，“睡完就跑的，也没白到哪里去。”

颜梨被噎得眼前发黑。

系统小声上线：【宿主，其实吧……】

“你闭嘴，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”

【本系统什么都没说呢。】

“你想说，这条件我横竖都得答应，”颜梨在心里面哀嚎，“对吧？”

系统不吭声了。

不吭声就是默认。

颜梨心里门儿清。她这条命，睡一次才续三年，而全市的气运只有这一只羊。

她本来就得回头再睡他，睡很多次。

现在人家主动开了张“长期饭票”，还附赠“随叫随到”，表面上她亏了，实际上……

实际上她血赚。

但这话能说吗？不能说。说了她那点可怜巴巴的尊严就碎成渣了。

“行。”颜梨抬起头，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
“睡回来，可以。随叫随到，也可以。”

“但是我有三个条件。”

周瑾之眉毛一挑：“你还谈条件？”

“欠债的也有人权！”颜梨竖起第一根手指，“第一，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，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，尤其是你爸我导师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第二，”她竖起第二根，“我睡你……你还我，这都是身体的事，不带感情的。谁要是动了真心，谁就……”她卡了一下，“谁就净身出户！”

周瑾之盯着她看了两秒。

“可以。”

“第三！”颜梨竖起最后一根手指，“还款方式得我定，时间地点得我挑，你不能强迫我。”

这一条出来，周瑾之笑了。

“颜梨，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现在是你欠我。”他重新逼近一步，把她圈在门板和自己之间，声音压下来，“还款方式，我说了算。时间，地点，我说了算。”

“至于强迫……”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廓，留下一串滚烫的气息，“那晚在床上，哭着喊再来一次的，好像不是我。”

颜梨轰的一声，从脸红到了脚底板。

“你你你……”

“怎么？”

“不要脸！”

“对。”周瑾之认账认得坦荡，“跟你学的。”

他直起身，整了整衬衫，恢复成那副衣冠楚楚的人模狗样，走到茶几边，拿起那杯红酒，一饮而尽。

“今晚先收点利息。”

“什么利息？”颜梨警惕地抱住自己。

周瑾之放下酒杯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亲一下。”

“凭什么？！”

“凭你欠我。”他说，“本金还不上，利息总要给点，不然我这买卖，做得太亏了。”

颜梨瞪着他。

他也看着她，眼神不躲不闪，甚至还带着点笑意。

两人对峙了足足十秒。

最后，颜梨把心一横，眼睛一闭，踮起脚，飞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。

“行了！利息给了！”

碰完她就想溜，手腕却被攥住了。

“这就完了？”

“不然呢？！”

周瑾之叹了口气，像是被她的敷衍气笑了。

“颜梨，你这是不是也太没诚意了？”

“我管你……唔！”

剩下的话全被吞了。

他的吻落下来，不重，却密不透风。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，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，把她整个人钉在自己怀里。

红酒的醇香渡过来，熏得她头晕目眩。

这个吻和刚才那个蜻蜓点水，完全是两个物种。

颜梨从挣扎，到腿软，到不自觉抓住他的衬衫前襟，全程只用了半分钟。

等她重新能呼吸的时候，人已经被他抵在门板上，裙摆都乱了。

周瑾之抵着她的额头，声音压抑着不满足的欲。

“记住了。”

“这才叫利息。”

他松开她，拉开房门，做了个请的手势，脸上的表情正经得仿佛刚才那个禽兽不是他。

“回去吧，颜梨。”

“第一笔账，我随时会收。”

颜梨扶着墙站稳，抓起自己的手包，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。

走廊里，她扶着墙，大口喘气。

系统慢悠悠上线：【宿主，数据出来了。】

“什么数据？”

【刚才那个吻，气运兑换零点三年。】

“多少？！”

【零点三年，】系统补充道，【也就是说，亲一下，抵四个月的命。】

颜梨愣在原地。

她慢慢转过头，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房门。

亲一下，四个月。

那要是睡了……

“九爷。”她的声音都在抖，“你帮我算算，按他的计息方式，一点五倍滚下去，我睡他一次，能换几年？”

系统沉默地计算了几秒：【宿主，如果你跟他睡十年，按复利，你能活到地府改朝换代。】

颜梨的眼睛，一点一点地亮了。

她抓起手包，踩着高跟鞋，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电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