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东反手拍了拍徐丽蓉的肩膀，手掌落在那单薄的肩头，能觉出这娘们在哆嗦。

这娘们真苦。

男人瘫在炕上，婆婆拿她当牲口使，李家把她的身价银定为十二万八，凑不齐就得被卖去煤窑边上那家窑子抵账。

他加重了语气，字字砸得实诚。

“别怕。”

“有我叶东在，谁也动不了你一根头发。”

徐丽蓉抬起头，眼眶红着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“三天。”

“三天之内，我必定凑齐十二万八。”

“我光明正大进李家大院，把这笔账当着全村老少的面清了，替你把身赎出来！”

徐丽蓉整个人愣在原地，满脸泪痕都忘了擦。

那双眼睛原本跟死灰似的，这会儿一点点烧起光来。

三天。

十二万八。

那可是能买十头壮牛的巨款，村里谁家娶媳妇，撑死了花二百块。

可这话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，就是让人觉得踏实，觉得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。

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
“我叶东啥时候说话不算数过？”

“行了，夜深了，我先把这头死猪给你送回去。”

叶东掰开她扒在袖口上的手指，转身走到墙角。

二蛋还瘫在墙根喘气，裤裆湿了一片。

叶东像拖一条死狗似的攥住二蛋的脚踝，倒拖着往外走，尖石子划过二蛋的后背，刺啦刺啦响。

“哎哟……爹……救我……”

“叫魂呢，闭嘴！”

叶东又拖快了两步。

二蛋后背在土路上磨出一条老长的拖痕。

小黑狗蹲在门口，往旁边让了让，一脸嫌弃，生怕沾上晦气。

“东子！”

徐丽蓉追出院门，亦步亦趋跟在后头。
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漆黑的巷道，到了村长家那高门大院的墙角死角。

叶东停下脚，手一松，二蛋咕噜一声滚在墙根。

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徐丽蓉站在他面前，仰着头，胸口起伏得厉害，宽大的男士衬衣下摆被风吹起来，露出大段雪白。

“你回吧，路上仔细脚下。”

叶东说完就要走，手腕却被她一把攥住。

“东子，你为啥帮我？”

“我乐意，行不？”

“那不行，你总得图点什么，村里人……”

“村里人嚼舌根你听够了？我图你往后过得像个人样，成不？”

徐丽蓉咬着嘴唇没再问，心里却烧得慌。

叶东上前一步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，结实的胸膛压着她身前的柔软。

徐丽蓉短促地闷哼一声，整个人软成了泥。

两人的呼吸缠在一块，烫得吓人。

她没挣。

反倒往这股雄性气息里靠，两只手揪着他的衣角。

“回去吧。”

叶东按着心头的火松开手，胸口起伏。

“等我的信。”

徐丽蓉脸颊烫得厉害，一步三回头，绕去了李家后门。

夜风一吹，叶东后背的冷汗干了，只剩一阵舒坦。

转身原路返回。

走到半道，路过胖婶家后院那堵矮墙。

咯吱。

咯吱。

破木板床摇晃的动静，顺着这具身体过人的听觉钻进耳朵，还夹着女人压不住的喘息。

叶东停下脚步，眉毛一挑。

这大半夜的，胖婶那个出去打工的男人可没回来，这动静谁搞的？

他踩着墙根半人高的土堆，探出半个脑袋。

后窗户半开着，没挂窗帘，昏黄的煤油灯光往外淌。

这不看不要紧，一看，叶东差点一句国骂喷出来。

炕上烧得跟火坑一样。

老村长李富贵光着白花花的大腚，趴在上头呼哧呼哧折腾，满脸褶子憋得通红。

活脱脱一个老色胚。

叶东蹲在土堆上，把呼吸压到最低。

“你个老东西，今晚没吃饱饭？用力点！”

胖婶扯着嗓门埋怨。

“别吵吵，老子这不正耕地呢！”

李富贵咬着牙，脸憋成猪肝色。

两分半钟。

连三分钟都没撑到。

李富贵身子一僵，喉咙里卡出一声怪叫，整个人像滩烂泥趴了下去。

床彻底安静了。

胖婶一把推开老头，满脸嫌弃。

“呸！”

“银样镴枪头，中看不中用。”

“老娘这块旱地才刚见点水星子，你就歇菜了？”

“瞎咧咧啥，老子今天下地累着了。”

李富贵捂着老腰爬起来，额头全是虚汗，手忙脚乱抓过灰布裤子往腿上套，裤腰带都没系紧。

老家伙做贼心虚，探头朝窗外瞅了一眼，猫着腰从后门溜了，鞋后跟都没提，一瘸一拐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屋里灯光晃了两下。

胖婶坐回床沿，扯过花褂子披上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“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王八犊子。”

“火挑起来自己跑了，惹得老娘浑身不得劲。”

她身子一歪，手伸进床底下掏摸半天，拽出一个红皮塑料袋。

袋里抽出一根顶花带刺的大黄瓜，小臂那么粗，还挂着水珠。

拿粗糙的手掌上下撸了两把，往后一倒，两腿往上一支。

布帘子扯了下来。

屋里又传出压抑不住的哼哼声。

叶东蹲在墙外，差点笑出声。

辣眼睛。

真他娘的辣眼睛。

李富贵白天在他院里刨树，晚上在这儿耕地，这老狗的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。

正要跳下土堆，脚尖踢到一个硬物件。

低头一瞅。

一根黄铜杆的旱烟袋躺在窗台底下的草丛里，烟袋嘴上还带着牙印。

这老色胚跑得太急，作案工具都落下了。

叶东弯腰捡起来，在手里掂了两下。

好东西。

往后李富贵那老狗再敢作妖，这就是拿捏他的铁证，白天刨树的账，早晚连本带利收回来。

他把旱烟袋揣进裤兜，顺着墙根绕回自家破院。

院门虚掩，小黑狗趴在门槛上打瞌睡，听见脚步声耳朵一竖，闻出是他的味，脑袋一耷拉接着睡。

“没出息的玩意，白天装死，倒会享福。”

叶东没进屋，径直往后院走。

院角那片荒地上，立着一棵快枯死的毛桃树，树皮干裂，枝丫光秃，一片绿叶子都找不见。

这树是他爹在世时栽的，这两年没人打理，眼看就要旱死了。

爹留下的东西，得活。

叶东走到树前站定，闭眼调动丹田里那缕金色真气。

双手十指翻飞，结出一个古怪印诀。

土皇经的功法路线在经脉里游走，越转越快，掌心开始发烫。

“春风化雨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