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，王氏靠在椅背上，手搭在小腹上，人快睡着了。林凡在灶房熬药，药香罩住了整个院子。

【叮。触发支线：稳胎三法与护母夜巡。奖励：《胎息术》《护胎阵法》、1000积分。完成度影响胎儿天赋。】

忽然，王氏身体一抖，眼睛猛地睁开：“当家的！”

林凡从灶房冲出来，手里还攥着药勺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肚子……动了。”她吸了口气，声音有点抖，“像是有个小手在里头敲。”

林凡蹲下去，把手贴上去。掌心下传来一阵极轻的跳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隔一会儿再来一下。

“真动了。”

【父爱值+10，当前：85/100】

王氏耳根红了，别过脸去。林凡把手收回来，站起来：“我去看药。”

院门响了三下。林凡示意妻子坐好，自己去开门。

门外站着里正和王捕头，两人身后还跟着秦三针——青袍，手指修长，眼神沉静。

“林郎中，恭喜恭喜！”里正笑着拱手，“一来报喜，二来有要事相商。”

王捕头直接说道：“南门仓昨夜又有人试锁。香局报缺，盐帮车队今夜过城，有人借‘断香’乱价，妇人扎堆抢蜡，街口已经起了几场争执。”

秦三针上前，没看林凡，先看王氏：“她今早吃了什么？”

这是秦三针的老规矩：先问吃了什么，再搭脉。

“两个饼，一碗粥。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……半碗药。”

秦三针眉头动了一下，走过去坐下，三指搭上脉门，闭目三息才睁：“脉比上月弱了半分，胎气不足。夜里宜侧卧，不宜久站。胎动初感，不需惊。”

他又看向林凡，只补一句：“稳胎三法——言、音、触。每日定时，简短而实。”

“多谢秦大夫指点。”

王捕头压低声音：“昨夜在南门仓角落拾到两物：一枚月牙牌，一粒蜡珠。蜡珠混了灰粉，灰里有盐细；月牙牌背刻‘初三’。”

林凡的眼神沉了一下。月牙、灰粉、盐细——和他追的三路线索正好吻合。

这条线他追了三天。表面上他天天在灶房熬药，街坊都当他是个疼老婆的郎中，没人知道他每晚在城里画了多少灰点、记了多少张脸。

“月牙牌、初三，正是那帮人常用的对照牌，专挑初三、十六动手。”王捕头把声音压得更低。

王氏握住林凡的手：“我没事，你去吧。”

林凡点头，却没立刻走。他转向秦三针：“先生，香局之秤与蜡之源，您看可有问题？”

秦三针淡淡道：“今日进城的蜡多掺松脂，秤也有做手——两鹤嘴秤杆微掠，称轻称重随人。谁动的，不知。他们要的却简单：让妇人抢蜡，用蜡夜明，人聚了好下手。”

王捕头脸上一沉：“好下手……下什么？”

秦三针眼神落在王氏的肚子上：“下谣言。‘龙血胎养丹’这名，最近谁喊的多？谁卖的多？他们要的是人心乱——一乱，钱出、路出、门出。”

林凡几句话便把今晚局势定下：“我去南门仓，先旗后铃；王捕头调两名熟路的在街口断争；秦先生留在家中，若有妇人来问胎养之法，先稳言，再出单子。”

王捕头点头：“我走一趟。”

里正欲走，王氏忽然说道：“等一下。”她指着案上，“这两日我数胎动，白日三至五，夜里略多。今日午后动得紧，刚才又动。我不怕，你们去吧。”

林凡俯身，在她掌心里写了两个字：“很稳。”

秦三针送到门边，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：“你媳妇这胎，胎位有点偏。别让她受惊。”

林凡应了一声，转身出门，步子快。跨过街口的青石板时，脚步不停，眼睛扫了个遍——只看人脚下的灰。谁鞋尖上多了一层不自然的白，谁鞋底沾了不属于这条街的泥沙，他都在心里过了筛子。

街口已经围了两圈人。两拨人守着一摞蜡饼，一拨要买，一拨不让，嗓门一层压一层。林凡还没挤进去，先听见人堆里一声尖叫。

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被两个人架着拖出来。她脸色灰白，一只手死死按着肚子，裤脚上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
“让开！都让开！”

有人卸了块门板当担架，把她抬上去。她手里还攥着一小丸黑褐色的东西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“我买了三丸……”她声音抖得不成样，“他们说一丸定胎，我就买了三丸……”

担架从林凡面前抬过去。那妇人的眼睛一直睁着，看着天。

林凡站在原处，看着她被抬走，看着地上那一小片暗红被人踩乱。

“里正叔，抬去哪家？”

“巷尾王家。男人在码头扛包。”

林凡摸出几钱银子塞过去：“去安和堂，照秦先生的方子抓一剂，送过去。别说是我给的。”

里正捏着银子看了他一眼，收进袖里。

“蜡饼是谁的？”林凡开口，声音不高。

围着的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蜡里掺松脂，点则烟重、泪多。”林凡走过去，一脚把那摞蜡饼踢翻，“孕妇用这个，不安。你们抢的不是蜡，是催命的东西。”

“你凭什么说掺了——”

“凭我掰得开。”林凡弯腰捡起一块，两手一掰，蜡泪立刻顺着指缝流下来，“清蜡掰开是脆的，这个掰开是黏的。”

“都别动。”王捕头自侧巷出来，白旗一举，里正跟在后面问名。抢蜡的人还没答话，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旗，话到嘴边拐了个弯：“大爷，家里有孕妇也要用蜡，你们断我们路？”

这当口，巷里掠出两人，脚步轻、刀鞘短。林凡看见他们的鞋尖同时落在灰点上——灰点一粘，脚下一沉半寸，快步刹了半拍。

林凡出手了。

第一人刀还没落下来，林凡的手已经搭上他的手腕——不是拨，是扣。拇指卡在脉门上，一拧一送，刀脱了手，刀鞘撞在墙上，发出“当”的一声。那人还没反应过来，膝盖已经挨了一脚，跪了下去。

第二人从侧面扑过来，林凡头都没回，袖中灰线一抖，精准地抽在对方眼上。那人眼前一花，身子一晃，林凡已经侧身，五指扣住他的肩胛骨，往下一拉，再往上一送——整个人被抛了出去，砸在地上，闷哼一声，起不来了。

从出手到收手，不过三息。

“别杀。”林凡不看人，只盯着他们腰间。两枚月牙牌，背刻“初三”。

王捕头带着两名衙役围上来，把两人按在地上缉拿，押走了。

地上剩一粒蜡珠。林凡捻起，凑到鼻尖。淡淡的松脂味里，藏了一丝药香——不是普通香铺能有的。像是“安胎香”的劣配，比例错了，闻久了让人头晕。

“蜡从哪来？”林凡看向争执者。

其中一人怯怯道：“南门外‘福安’铺上游车队送的，说是今日城里断香，价涨三成，先到先得。”

王捕头当机立断：“我去锁南门仓。”

林凡摇头：“锁没用。今晚他们要的不是仓，是‘人’。人聚、灯明，他们混进去，递牌、散言、卖假丹，明天整城都要传‘龙血胎养丹一丸定胎’。”

王捕头脸色变了。

里正问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林凡道：“换法——灭灯不灭心。街口今夜不许摆蜡摊，香铺限量，只售清蜡。孕妇家发灯罩一只，灯罩内壁刷薄泥，减泪。夜巡不敲锣，看到月牙牌，一律收。”

王捕头记完，转身便走。

秦三针留在屋里，给王氏写了单子：“稳胎汤，小半量。夜里若动多，先言后音后触。”他言简意赅，话落就坐在门边，手中那只细针在光里一晃又收，“今晚可能会有人来敲你家门，问丹问方，嘴很碎。别理，他们要的是‘口碑’，不是‘药’。”

天快黑的时候，林凡把三处街口巡了一遍。灰点画在灯摊前，人一靠近，脚就粘住，脚步慢下来，心火也跟着降了。白旗问名，红旗示路，黑旗断争，一套巡完，街上安安稳稳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夜里第一拨人来了。他们不抢蜡、不卖丹，只在灯下说话：“听说有‘龙血胎养丹’，一丸定胎啊……”

林凡从背后走近，没打断，听到第四句时，他突然开口：“谁给你的牌？”

那人一愣，下意识摸腰。林凡手已经钩上去，一拉，月牙牌在灯下晃了一下，落入他掌心。

林凡没看牌，先把人按在墙上。牌收进袖里，月牙的边硌着他的掌心。

那人被王捕头押走了。第二拨、第三拨来问的越来越多，林凡问牌、收牌，灰点越画越多，镇住人的脚步也越来越稳。

至子时，王氏屋里安静。她按秦三针的法，轻声三句：“你很稳，你很安，你很好。”林凡从门外进来，手指探在她掌心三下，像日间他写下的那两个字。

“今夜无灯，你也不慌。”他轻声说。

王氏笑了一下：“我不慌。你在。”

院外忽有脚步停下。轻、碎、试探的那种。秦三针已经站起身，手指往门里一引，门栓没上，他指尖却像把一根无形的线落在了门内。

那脚步声停了几息，没动。然后，轻轻退了。

林凡没有追。他看了看王氏，声音更轻：“睡吧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福安香铺被查。秤杆两鹤嘴被锉薄，蜡坯夹松脂。后院角落堆着半袋盐细，角边落着一枚月牙牌，背刻“初三”。香局的人连呼冤，王捕头不与争，只把秤收、蜡收、人带走。

王氏在院里晒太阳。胎儿在肚里轻轻顶了一下，像在说：我知道昨夜的灯没亮，但我很安。

林凡坐在她身边，声音低而稳：“稳胎三法，今日继续。”

【稳胎三法·第一日完成。父爱值+5，母安值+5】

王氏看了他一眼：“当家的，你别太累。”

“不累。”林凡说，“有人动灯、动秤、动牌，我就动灰、动旗、动铃。你只管安。”
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——不是看云，是看风。风向从南偏了半寸。

“今晚，他们会从南门改去西巷。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但秦三针、王捕头、里正都听见了。

秦三针在门边轻嗯了一声：“我在。”

王捕头在巷口举旗，扬声道：“我断。”

里正在街角画灰，抬了抬下巴：“我画。”

林凡低头，掌心再一次按在王氏肚皮上。胎儿轻轻顶了一下，像回声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