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芝红着脸靠近他身边，忍了又忍，到底还是把心里那点忐忑压下去，开口时声音软软的“这就一间房能睡人，你要是出去住受了凉，生了病怎么办？这村里看个病可麻烦了！”

顾辰站在炕边纠结了好一会儿，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
他转身从箱子里翻出一块花布，踩上炕沿把布挂好，花布晃晃悠悠地垂下来，把炕分成了两半。

“今天我睡这边，你睡那边。”

林芝红着脸点了点头，坐到帘子另一边。隔着一层薄薄的花布，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。

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，落在他被汗浸湿的衬衫贴住的胸膛上，她赶紧低下头，声音都有些发飘：“好的顾辰哥～～～”

顾辰坐在帘子另一边，花布薄得能透光，感受到帘子那边投过来的目光！

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，她刚才仰头看自己时的模样，那张脸白嫩嫩的，眼睛湿漉漉的。

喉结上下滚了滚，猛地站起来冲了出去。

林芝被这动静吓了一跳，愣愣地望着他跑开的背影，帘子还在晃。

她抬手摸上自己的脸，指尖碰到滚烫的脸颊，喃喃“我……我这么吓人吗？”

顾辰一头扎进灶房，抄起水壶灌了好几口凉水，水顺着下巴淌下来！

他放下水壶，两只手撑在灶台上，喘了好几口气，才慢慢冷静下来。

“她是晓晓的妹妹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，“我还答应晓晓回去接她的！”

他低下头看了一眼，猛地叹了口气，咬着牙骂了一句：“真是不争气。”把裤子重新抽好，抬头看见半塌的院墙，弯腰拎起墙角的筐子和那把半旧的锄头，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
出了院子，他四下看了看，径直往村外的河边走去。

脚下的路越走越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，走到河边没停，顺着河岸又往前绕了一道弯！

果然岸边的土坡上露出一片粘土层，和脑子里模糊的印象严丝合缝地对上啦。

顾辰抡起锄头就开始挖，一锄一锄粘土又硬又实，挖了小半天才装满一大筐！

他把筐搁在脚边，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。

他对着土堆压低声音念了一句：“收。”

眼前的土堆凭空消失了！

顾辰愣了一下，抬手揉了揉眼睛，嘴角慢慢咧开，忍不住笑出声来：“还真能装东西，这下方便了！”假装着跑几趟，这泥土就好了！

他把一只手掌贴在地面上，心里又念了一句“收”——地面纹丝不动，连颗土粒都没少。

他叹了口气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“看来还是得自己挖！”

又挖出来一堆土，还没来得及收，风里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啜泣声。

顾辰手一顿，下意识摸了摸后脖领子，后脊梁骨蹿上一股凉意“嘶——不会有那玩意吧。”

左右看了看，河边空荡荡的，什么人也没有，只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响！

他定了定神，赶紧把土堆收到空间里，挑起筐子循着声音往回走。

啜泣声越来越大。

他走近了，看见河边石头上坐着一个穿花棉袄的女子背对着他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，落在水面上光灵灵的。

顾辰看清有影子，松了口气。

“这位同志，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
王秀玲听到动静，哭声戛然而止。

她转过头一看到他的脸，整个人像被吓到了一样猛地往后一缩，“啊”了一声“顾叔！你别找我，我没惹过你呀！”

顾辰被她喊得一头雾水，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“什么顾叔？我是新来的知青顾辰，你到底怎么了？要不我带你去找村长。”

王秀玲定定地看着他年轻的脸，不是记忆里那个。

慢慢松了口气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，声音还带着哭腔“我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心里难受，想着哭一下就好了。”

顾辰这才看清她的模样，鹅蛋脸，弯弯的眉毛，眼睛哭得红红的，花棉袄裹着的妖娆的身子！

他莫名觉得心跳快了几分，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些“为什么哭？说出来我听听，万一能解决呢。”

王秀玲抬起头，对上他真挚的眼睛，那目光和村里人看她的不一样，没有嫌弃，也没有躲闪。

她觉得心里松了一块，抬手拍了拍旁边的石头，让他坐下。

“其实也没多大的事。”手指绞着衣角“就是我一直怀不上，村里人都看不上我，他还打我。”

顾辰目光落在她手腕上，袖口滑下去一些，露出好大一块淤青，心里猛地一疼，脱口而出“别哭了，要不，你们都去查查？”

王秀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，大颗大颗地往下掉，怎么擦都擦不干“我查过了，他一直不肯去查，非逼着我喝药。动不动就打我……我实在是忍不住了，才跑出来哭的，我就是想哭一会！”

顾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，想说点什么安慰她，手还没收回来。

王秀玲就一头扑进了他怀里，声音软软的，带着一股子玫瑰香味“顾同志，你说我该怎么办啊？我要熬不下去了，有时候都想着要不直接跳河里算了！”

顾辰两只手僵在半空，怀里的人哭得浑身发抖，像只受了伤的小猫！

他到底不忍心推开，手慢慢放下来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。

“别哭，会有办法的！肯定会有办法的，要不去找村长解决？”

王秀玲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他肩膀上，声音发抖，压抑着极大的痛苦“还能怎么解决？他们都让我忍着，说没有不打女人的男人，忍忍就过去了，都说生了娃就好了！”
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真的受不了啦，我该怎么办啊！我真的受不住了！”

顾辰手搭在她发抖的身子上，心里满满的心疼“你，哪你想怎么办？”

王秀玲红着眼睛望着他，看着他结实的身子，还有身上不一样的气质，压下心里的忐忑开口“顾知青，你给我个娃好不好？等我生了就好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