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东一把抓向胖婶手里那把炒瓜子。

“哎哟我的妈！”

胖婶吓得往后一蹦，瓜子撒了一地。

“叶东你个傻小子！抢老娘瓜子干什么！”

“嘿嘿，给，给我嗑一个。”

叶东蹲在地上，抓着瓜子就往嘴里塞，连壳带仁嚼得咯嘣响。

几个婆娘围着叶东看稀奇。

“完了完了，真傻透了。”

“可惜了这身板，白瞎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小黑狗凑了上来。

它围着胖婶转了一圈，鼻子抽了两下，两条前腿一抬，抱着胖婶的小腿就做出了磨蹭的动作。

上下直蹿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胖婶一声尖叫，手里的蒲扇抡圆了抽过去。

“死狗！挨千刀的死狗！”

“滚开！滚开啊！”

婆娘们笑得直不起腰。

叶东看准时机，从地上一跃而起。

“狂犬病！”

“这狗得狂犬病了！”

“要咬死人啦！”

叶东一个箭步冲上去，抬脚就把小黑狗踢出老远。

“嗷呜！”

小黑狗在地上滚了两圈，狗眼瞪得溜圆。

“你他娘的真踢啊！”

“狗爷跟你拼了！”

这话只有叶东听得见。

旁边一个干瘦老头小跑着冲过来，是狗主人王大爷。

“哎哎哎，别踢别踢！”

“这是我家的狗！”

“踢坏了你赔啊！”

王大爷心疼地把小黑狗捞起来，上下翻看。

叶东从裤兜里摸出两张票子，皱皱巴巴，是他出狱时发的那两百块安置费，一把拍进王大爷手里。

“狗，卖我。”

“两百。”

王大爷捏着票子，眼珠子瞪圆了。

两百块，买条土狗？

这傻小子是真傻啊！

“卖卖卖！”

“这狗往后就是你的了！”

“咬了人可别来找我！”

王大爷把钱往怀里一揣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，生怕叶东反悔。

小黑狗在王大爷怀里还愣着。

等反应过来，它四条腿一软，从王大爷胳膊上滑下来，瘫在地上。

叶东蹲下身，笑眯眯地看着小黑狗，用只有狗听得懂的调子开了口。

“今晚上，炖狗肉。”

“狗肉滚三滚，神仙站不稳。”

小黑狗浑身的毛都炸了，一个翻滚爬起来，肚皮朝天，四条腿在空中乱蹬。

“大爷饶命！大爷饶命啊！”

“狗爷上有八十老母，下有三窝崽子！”

“不不不，狗爷没崽子！狗爷还是个童子身！”

围观的婆娘们看不见狗说话，只看见这狗在地上打滚撒泼，跟小娃娃耍赖一个样。

“咦？这狗还会打滚？”

“邪了门了。”

叶东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
“我跟你们说。”

“我坐牢那三年，碰上个老神仙。”

“土地爷的亲传弟子。”

“教了我一手兽语。”

叶东指了指地上的小黑狗。

“这狗，我让它干啥它干啥。”

“不信？”

“看着。”

叶东抬起手。

“小黑，站起来。”

小黑狗正打着滚，听到这话浑身一僵，偷瞄了叶东一眼。

叶东的眼神跟刀子似的，还在它脖子上比划了一下。

割喉咙的意思。

小黑狗一个激灵，两条后腿一蹬，直挺挺立了起来。

“哎哟！”

婆娘们的瓜子都不嗑了。

“作揖。”

小黑狗两条前腿一合，冲着众人一拱一拱。

“我的老天爷！”

“翻跟头。”

小黑狗就地一滚，团成一个球，翻了个标准的跟头。

“再来一个。”

又翻一个。

“转圈。”

小黑狗绕着叶东跑了一圈，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。

老槐树底下安静了。

几个婆娘你看我我看你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。

“这……这狗成精了？”

“我活了六十年，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土狗！”

“东子这是真遇上神仙了？”

胖婶盯着小黑狗看了半天，又看看叶东。

这傻小子，傻是傻，可傻得有点邪乎啊。

一拍大腿，想起一桩旧事。

“东子！”

“婶子问你个事！”

“前天，张寡妇家那条大黄狗，掉茅坑里了，你知道咋回事不？”

“那坑沿半尺高，大黄狗胖得跟猪似的，自己根本跳不进去！”

“村里查了好几天了，愣是没查明白！”

叶东眼睛一转。

他踢了小黑一脚。

“说。”

“大黄是不是你干的？”

小黑狗一个哆嗦。

“汪！汪汪汪！”

“是狗爷踹的！”

“那死肥猪抢狗爷的骨头！”

“狗爷趁它蹲坑沿上拉屎，从后面一爪子把它拍下去了！”

“汪汪！汪！”

叶东把它的话学了一遍。

“它说，大黄抢它骨头。”

“大黄蹲坑沿上拉屎，它从后面一爪子拍下去的。”

婆娘们全愣住了。

胖婶一拍脑门。

“对上了！”

“全对上了！”

“张寡妇就说，那天大黄蹲坑沿上拉屎呢，一眨眼就没了！”

“神了！东子你真会兽语啊！”

叶东脸一沉，转向小黑狗。

“你干的好事。”

“大黄在茅坑里泡了半宿，捞上来的时候臭得三天下不了地。”

“缺德不缺德？”

叶东扬起巴掌。

“啪！”

一个大逼兜扇在狗脑袋上。

小黑狗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。

“啪！”

反手又是一个。

“汪！错了！狗爷错了！”

“以后再也不敢了！”

小黑狗抱着脑袋趴在地上，两条前腿盖住狗脸，尾巴夹得死紧。

婆娘们看得目瞪口呆。

“这狗……还真知道认错？”

“我的亲娘嘞，今天算是开了眼了。”

叶东解下腰里一截麻绳，往小黑狗脖子上一拴。

“都散了吧散了吧。”

“狗我买了，往后它犯事，找我。”

叶东牵着狗，大摇大摆往自家破院走。

走出十几步，身后婆娘们的议论声还在往他耳朵里钻。

“你们说，东子这是真傻还是假傻？”

“傻能会兽语？”

“邪性，太邪性了。”

叶东头也不回，心里乐开了花。

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
往后再干点出格事，村民顶多说一句——这傻子，邪性。

路上，小黑狗的嘴就没停过。

“可算离了那老王八蛋了。”

“大爷你是不知道，那老抠搜的，一年到头连块骨头渣子都不给狗爷。”

“狗爷跟了他八年！”

“八年啊！”

“就吃过两回肉，一回是他假牙掉锅里了，一回是他喝大了吐的。”

“那老小子睡觉还抠脚，抠完脚还闻一闻，呕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