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胡说，我妈妈才不会——”小宝扁着嘴反驳。

沈书英嗤笑，“你妈妈不要你了，她会重新结婚，会生下更漂亮的孩子，谁会要你这个死瘸子的儿子。”

她说的一句比一句恶毒。

“你胡说。”

小宝抽起地上的棒子冲着她打了过去。

沈书英一脚踹飞了小宝。

小宝趴在地上，依旧要去教训她。

程兰花泪眼婆娑。

“你你你——”

身子不由得一软，活活气晕过去。

“你给我滚。”沈闻秀气红了眼，拿起地上的石头朝着沈书英砸了过去，石头正巧砸在她头上，瞬间鲜血淋漓，沈书英当场大喊出声，躲在房间里烧火的沈父出来，“闻秀，你怎么伤了你堂姐。”

沈书英冲过来就给了沈闻秀一巴掌，沈闻秀反手就想拽她的头发，却被自己的亲爹死死拦住，嘴上还念叨，“她是你姐，你怎么能动手？”沈闻秀被打了好几巴掌，最后脸都红了，沈书英才解气。

她将信纸递给沈父，“二叔，一会我来取。”

沈父讨好地地将人送出去。

沈书英站在门口调整好情绪，将头发整得乱糟糟的。

“沈家人杀人了。”

“顾臻要离婚，沈闻秀却朝外撒气。”

“杀人了。”

沈书英哭着跑出了沈家。

不到半刻钟，顾臻抛夫弃子、沈家人恼羞成怒伤人的闲话传遍整个村子。

沈家大队一波又一波的人来看热闹，最后一波人来时，沈闻秀气得关上了大门。

沈闻秀气得肺都要炸了，脸肿成了馒头，恼怒地盯着蹲在墙角里抽烟的沈满屯。

别人都护着自己的闺女，他倒好，次次护着外人。

沈满屯却像是什么都看不到，抽着老烟枪吩咐人，“一会儿将你哥叫回来，签了离婚书，顾臻那妮子，不安分，我们老沈家容不下这样的女人。”

沈闻秀拳头紧握，恨不得一拳将他的脑子打开。

她懒得跟亲爹废话，他只会帮着外人说话，说风凉话，自家人的事他是不管的，大房一家本就居心不良，沈书英和嫂子一起参加高考，嫂子成了大学生。

沈书英落榜了，她能不恨？

沈书英的话怎么能信呢。

“小姑。”

沈闻秀一回头，就瞧见了脸上是伤的小宝，她飞扑过来，“这是怎么了？”

小宝挥起小拳头，“他们说妈妈坏话，我跟他们打了起来。”

“小姑，妈妈会回来的。”小家伙眼神飘忽，眼底都是渴求。

沈闻秀抱着孩子安稳，她不信别人说的，她抱着小宝离了家，去了大队里，大队里的广播室没有人，沈闻秀就坐在大队里等，既然嫂子会打一次，那就会打第二次。

嫂子不是那样的人，就算是真要离婚，也不会委托沈书英转达。

天色转黑，沈闻秀怀里的小宝都快睡着了。

电话铃瞬间响起。

沈闻秀一个激灵，慌忙时一个踉跄趴在了地上，手里却稳稳拖着电话。

那边响起一个清淡的女声，“我是顾臻，找沈闻秀。”

听到声音，沈闻秀都快哭了。

“嫂子。”

顾臻听出来她声音的不对劲，“秀秀，怎么了？”

沈闻秀将沈书英的一串动作说了，还说她到处宣扬说顾臻离婚。

顾臻气乐了。

沈书英还真是不出所料，她就是担心沈书英搞幺蛾子，才晚了一会儿又打回来。

顾臻冷嗤一声，“没有的事，她没考上，想要我的名额，沈家大房如今一团糟，她巴不得咱们闹起来，你去公安报案，说沈书英造谣，

另外，告诉你哥，我寄了三百块钱过去，让他好好治腿，我给他找到工作了，等我找到房子，我就接他们过来。”

沈闻秀握着电话的手僵了僵。

嫂子离开满打满算不过七天，坐火车需要五天，她便给自家哥哥找到工作。

别的知青回城，要么跟家里人挤，被嫌弃，嫂子却独自回去面对风雨，安顿好再让哥哥回去。

心底软得一塌糊涂，谁再说嫂子的坏话，她定然撕碎那人的嘴！

“嫂子，你也太厉害了吧。”

她低头看了眼巴巴的小宝，揉了揉他的脑袋，“小宝，也在。”

小宝眼巴巴地看着，虽然思念妈妈，可也没打算妈妈和小姑说话，见提到自己，迈着小短腿爬到板凳上，凑到电话前，软糯地喊，“妈妈。”

顾臻听见那软糯的声音，心软成了一摊水。

“小宝，妈妈想你了。”

“小宝也想妈妈了。”

“小宝乖乖的听姑姑的话，妈妈会尽快来接你的。”

小宝脆生生地回了个“好。”

然后便乖乖地抱着姑姑的大腿，睁着咕噜咕噜的大眼睛盯着电话。

电话那头的顾臻不知道说了什么，沈闻秀抱着电话将听筒对准了广播，她曾经在大队部玩过，在话筒上拍了拍，听见声音，便道，“嫂子，好了。”

不一会儿，广播里响起了一道亮丽的女声。

“沈家大队的同志们好，我是顾臻，沈闻礼的媳妇，沈书英，我明明让你转话给秀秀，我安顿好了，有时间定会回去，你为什么说我要离婚，还代替我拟定离婚协议，你知不知道，犯了华国人民共和国的律法，

我会报案抓你，

沈满仓，你阻止我上大学，沈书英，你造谣我离婚，你考不上大学又不是我的错，你们父女狼心狗肺，不堪为人，老天会来收你们的........”

广播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沈家大队，正值下工的人听见这话一怔，而沾沾自喜的沈书英正在家里，听到广播时，她疯了似的想要拦住，却在阻止广播播放的路上栽进了臭水沟里。

沈闻秀从大队里出来时，脸上喜气洋洋，怀里抱着的小宝龇着大牙，逢人便说，“婶子，你听到我妈妈的话了吗？”

“叔叔，我妈妈会回来的。”

“阿姨，我妈妈是大学生。”

.......

小家伙一路上话痨，路过的狗都要问一问，有没有听到他妈妈的发言，将路过的邻居气得脸都红了，但又不能对着孩子发作。

沈闻秀哼着‘今个小老百姓啊，真啊真高兴’啊，回到家门口。

沈家大房和二房是半年前分的家，她们分走了大瓦房，却给二房茅草屋，沈闻秀刚走到门口，就听到“咚”的关门声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她故意大声喊，隔壁又是叮叮咣咣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