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环看了看缩在地上哭花了脸的姚芊芊，又看了看怀里抱着的小帅，

孩子脸上的红肿已经没那么吓人了，但泪痕还在，嘴角那丝血迹也干了。

她摇了摇头，又补了一个手语。

徐欢欢翻译：“她说……算了，钱到了就行。”

薛景曜点头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
他的目光依然在小环身上。

她正给小帅擦脸，动作很轻，嘴里发不出声音，但她的手指在小帅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。

恒恒站在她旁边，攥着她的衣角，安安静静地，仰着头看她。

薛景曜不禁看了恒恒两眼，仔细瞧，这小家伙浓眉大眼的很精神，竟然跟小环有几分相似，

不过很可惜，他是个孤儿。

一切结束后，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往外走。

孩子们像一群打完胜仗的小士兵，一个个昂首挺胸，连步子都比平时迈得大。

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走在最前面，小脸仰得高高的，像只骄傲的小公鸡。

糊蛋糕的那个男孩还在舔手指上的奶油，心满意足。

徐欢欢扶着喝的迷迷糊糊的刘园长，王帅抱着已经在小环怀里睡着的小帅。

恒恒牵着小环的手，走在队伍最后面。

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薛景曜。

薛景曜每次都接住了他的目光。

那孩子的眼睛，太干净了，太熟悉了，莫名其妙的让他心慌。

快走到宴会厅门口时，薛景曜追了上来。

他挡在小环面前，衬衫袖口还卷着，拳面上的血已经凝固了，暗红的一小块，像一颗干涸的痣。

“我送你们。”他说。

声音放得很低，

“刘园长喝多了，孩子们也累了，外面在刮风，我亲自送你们回酒店。”

徐欢欢和王帅对视了一眼。

两人眼睛里都是同一种情绪，感激。

今晚要不是薛总，姚芊芊不会这么快认怂，那五十万更不可能立马到账。

徐欢欢刚要说“那就麻烦薛总了”，小环却毫不留情的拒绝了。

她侧身，把恒恒护到身后，抬起手，比了一个“不”的手势。

很干脆。

很利落。

然后她拉着恒恒，绕过薛景曜，继续往外走。

步子很稳。

头也不回。

薛景曜站在原地。

宴会厅门口的风灌进来，吹得他衬衫下摆猎猎作响。

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走向夜色深处，看着她牵着那个小小的孩子越走越远。

孩子们一个一个从他身边经过，没有人说话。

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经过时仰头看了他一眼，犹豫了一下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叔叔”，然后跑着追上了队伍。

徐欢欢歉疚地朝他笑了笑，扶着刘园长走了。

王帅抱着小帅，点了下头，也走了。

郝特助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，轻声说：“薛总，车已经在门口了。”

薛景曜没有动。

他的目光穿过夜色，穿过路灯昏黄的光，一直落在那辆缓缓驶来的出租车上。

她弯下腰，先把几个孩子抱上车，然后自己坐进去，关上车门。

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。

出租车尾灯亮起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两道红色的光痕。

车汇入车流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，消失在路的尽头。

薛景曜站在门口，冷风灌满了整个胸腔。

身后传来郝特助的声音：“薛总，风大，回吧。”

他摸出烟盒，抽了一根，叼在嘴里，点着。

火光在风中晃了一下，映出他半张冷峻的脸，和眼底那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。

他吸了一口，烟灰落下，被风卷走。

他想起五年前她可不是这样的。

她偷偷爱着他，即便缩在任何一个角落里，眼神都偷瞄着他；

她眼里心里处处都是他，甚至为了他不惜用自己的身体挡枪子，救下他的命。

可如今………

他把烟掐了，没抽完，扔在地上，踩灭。

转身落寞的走向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