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城压下心里的酸涩，带着一丝卑微和侥幸，轻声开口：

“妈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听筒里就传来一道尖锐又刻薄的声音，直接打断了他。

“别叫我妈！你跟于莉又没领证结婚，我可担不起你这一声妈。”

李城瞬间僵在原地，浑身血液几乎凝固。
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这还是当初那个差点给他下跪、哭着求他救救女儿、口口声声喊他好孩子的岳母吗？

两年前，于莉病危，葛春花夫妇整日以泪洗面，束手无策。

是李城站出来，包揽所有花销，没让他们掏一分钱，没让他们受一点累。

那时候的葛春花，对他感恩戴德，逢人就夸他是世间难得的好男人，说这辈子非他当女婿不可。

这才好了多久，人情冷暖，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
李城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底的悲凉，改口道：

“伯母，我找一下于莉，她在家吗？我想跟她好好聊聊。”

“没必要聊了。”

葛春花的声音冰冷又现实，没有半点人情味：

“小李，大家都是成年人，成年人的世界讲究好聚好散。”

“当初给莉莉治病花钱，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，没人逼你。我们家从来没欠你什么，你也别道德绑架我们。”

一句话，直接把李城两年的所有付出，全盘抹杀。

李城心脏狠狠一抽，喉咙干涩得发疼：

“伯母，我心甘情愿没错，但我为了给于莉治病，卖了婚房，背上几十万外债，这些你不知道吗？我就想知道，为什么她刚好就跟我分手？”

“很简单啊。”

葛春花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慢：

“你现在一身外债，没房没存款，一无所有。”

“莉莉大病初愈，身体刚好，她凭什么跟着你吃苦受累？跟着你还债？”

“人往高处走，水往低处流。莉莉现在有了更好的归宿，前途一片光明，你就别死缠烂打耽误她了。”

“我实话跟你说，你俩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，趁早放手，对谁都好。”

字字诛心，句句凉薄。

李城握着手机的手指死死收紧，指节泛白，心底挖凉。

原来在她们母女眼里，他所有的牺牲，所有的付出，从来都不是深情，而是他的理所当然。

“所以，从头到尾，都是我一厢情愿，是吗？”

李城声音沙哑，带着无尽的自嘲。

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
葛春花毫不在意他的情绪，语气越发不耐。

“年轻人，格局打开点。”

“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，别搞得跟天塌了一样。你赶紧放下，以后别再联系莉莉了，也不要去打扰她的新生活，不然大家脸上都不好看。”

话音落下，电话直接被挂断。

听筒传来忙音，彻底击碎了李城心里最后一丝念想。

这一夜，注定无眠。

出租屋里漆黑一片，没有一丝光亮。

李城就那么静静坐着，从天黑坐到天亮。

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过往的点点滴滴，校园里的青涩告白，病床前的温柔承诺，痊愈后的深情相拥。

原来所有的温柔都是假象，所有的感恩都是暂时。

一旦他失去利用价值，一旦他满身负债，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。

呵呵，真的可笑！

天亮时分，窗外泛起鱼肚白，晨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，却照不暖李城冰冷的心。

李城一夜未合眼，眼底布满红血丝。

简单洗漱了一番，强撑着疲惫的身体，离开了出租屋。

生活就是这样，除非天塌下来，否则债要还，班还要上，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委屈和崩溃，给你半点优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