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深处，一团盘踞了整整三年的灰黑色药毒，被这股金光撞得粉碎，顺着七窍流出一丝丝黑血。

三年前在省城医科大实验室，方家大少方俊豪按着他的头灌下神经毒素的画面；前女友柳飘飘拿着他的科研笔记挽住方俊豪胳膊的冷笑；还有这三年来，苏晚晴顶着全村人的唾沫星子，在破屋里一口口把红糖面吹凉喂进他嘴里的样子……

所有的记忆碎片咔嚓一声拼合完整。

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颅骨内炸响：

“吾乃太古神农氏，今留医武真经与造化灵泉于金印之中，得吾传承者，医可活死人，武可镇乾坤！”

海量的药理、针法、古武行气路线塞进脑海。

眉心金印空间内，一口一尺见方的泉眼咕嘟嘟冒出乳白色的泉水，顺着他的经脉流遍全身。

原本被陈富贵踩断的右手食指和中指，在泉水滋润下咔咔作响，骨茬缩回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。

丹田处凭空生出一股热流，在四肢百骸里转了三圈，直接冲开了聚气境一层的关窍！

哗啦！

陈天阳从暗河里站起身，水面刚没过他的腰。
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攥紧，指骨发出一串脆响，一拳砸在旁边的钟乳石上。

碗口粗的石头应声而断，碎石掉进水里。

他摸了摸胸口那枚还在闪着微弱红光的平安扣，轻轻按了一下开关，将这段录音保存锁死。

“方俊豪，柳飘飘……陈富贵，赵德柱。”

陈天阳吐出一口带黑血的唾沫，由于三年没正经说过长句子，嗓音有些发紧、干涩。

他很清楚，赵德柱在十里八乡经营多年，镇上的混混胡三爷更是他拜把子兄弟，自己刚突破聚气境一层，硬拼肯定吃亏，况且陈富贵谋杀的罪证还得借官方的手坐实。

这傻子，还得接着装！

陈天阳爬上暗河岸边，刚把神识顺着天坑上方铺开，准备探探崖顶还有没有人。

脑海里却突然捕捉到二里地外，村西头自家小院的动静。

“苏晚晴！陈天阳那傻子已经被他二叔推下天坑喂鱼了！你守了这傻子三年，今晚就从了少爷我吧！”

是赵德柱的独生子，赵天虎！

陈天阳咬紧后槽牙，牙龈渗出一丝血腥味。

他脚尖在湿滑的石壁上一蹬，整个人窜起三米多高，右手精准地扣住崖壁上的老葛藤。

借着聚气境的气力，他几个起落翻上崖顶，连鞋都跑掉了一只，赤着一只脚在泥水里狂奔。

两里山路，他只用了不到三分钟。

拐进村西头的胡同，自家那扇用烂木板拼凑的院门紧闭着，外头连个放风的人都没有。

啪啦！

院里传来瓷碗摔碎在青石板上的脆响。

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磕碰声，还有苏晚晴带着哭腔的尖叫：“赵天虎你滚出去！天阳会回来的！你别碰我——刺啦！”

布料撕裂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
陈天阳冲到门前，泥水顺着发梢甩飞，他连呼吸都没喘匀，直接抡起右腿，一脚狠狠踹向那扇破院门！

轰！

两扇破木门连着半截门框脱离墙体，拍在院里的泥水坑中。

守在门后的牛二和刘麻子连哼都没哼出一声，直接被门板压在底下，四条腿在泥浆里乱蹬。

雨水灌进院子，堂屋廊下的白炽灯泡晃个不停。

八仙桌歪在一边，地上的青花大海碗摔成了八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