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颗剥了皮的红糖水煮蛋滚在泥水里，面条散了一地。

桌角旁，苏晚晴半边碎花衬衫被扯开了线，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肩膀。

她右手死死抓着桌腿，指甲抠进木头缝里，左手还在拼命往外推赵天虎的胳膊。

赵天虎一只手攥着她的衣领，被背后的动静吓了一哆嗦，脖子僵硬地扭过来。

借着昏黄的灯光，他看清了站在雨幕里的陈天阳。

“鬼……鬼啊！”

被压在门板底下的刘麻子刚探出半个脑袋，吓得裤裆一热，手脚并用地往墙角缩。

赵天虎松开苏晚晴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腰撞在八仙桌上。

他喘了两口粗气，看清陈天阳光着一只脚，裤腿上全是黑泥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，根本不是什么冤魂。

“妈的，陈富贵那个老废物！”

赵天虎往地上啐了一口，脸上的横肉抖了抖，“连个傻子都弄不死，白瞎老子半瓶好酒！”

“天阳！”

苏晚晴顾不上拢衣服，跌跌撞撞就要往门口扑。

赵天虎一把拽住苏晚晴的头发，将她重新扯回桌边。

“跑哪去？”

赵天虎腾出一只手，指着陈天阳的鼻子骂，“傻子，你命大没摔死是吧？正好，滚去墙根底下蹲着！”

“睁大你的狗眼看看，少爷我今晚怎么疼你晚晴姐！”

牛二也从门板底下爬了出来，揉着撞青的额头，捡起地上的半截木棍骂骂咧咧：“虎哥，跟这傻子费啥话，我先把他两条腿敲断扔出去！”

陈天阳站在门槛边，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
他看了一眼苏晚晴被扯乱的头发，又低头看了看泥水里那两颗沾满灰的红糖鸡蛋。

苏晚晴自己平时连个蛋黄都舍不得吃，全留给他了。

陈天阳垂在身侧的右手攥紧，断过又长好的食指骨节咔吧响了一声。

下一秒，他原本绷紧的肩膀塌了下来。

嘴唇往两边一咧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涎水顺着嘴角拉出一条长丝，直接滴在胸口的烂泥上。

“面面……”

陈天阳指着地上的碎碗，两只手啪啪地拍着，原地蹦了两下，“我的鸡蛋面面！坏蛋踩了我的面面！”

“打坏蛋！赔我面面！”

他喊得嗓音劈叉，左脚绊右脚，跌跌撞撞地朝八仙桌冲过去。

“滚一边去！”

牛二抡起木棍就朝陈天阳脑门上砸。

陈天阳像是没看见头顶的棍子，脑袋往旁边一歪，去抓空气里飞过的一只雨蛾子。

木棍擦着他的耳朵砸空，带起的风刮得脸皮生疼。

牛二用力过猛，身子往前一栽。

陈天阳光着的那只大脚丫子正好抬起来，后脚跟不偏不倚，重重跺在牛二的右脚外踝上。

咔嚓！

骨裂声脆响。

“嗷——！”

牛二扔了木棍，抱着右脚在泥水里打滚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陈天阳根本没停，胳膊像风车一样乱抡，转眼就冲到了赵天虎跟前。

“傻逼玩意儿，找死！”

赵天虎松开苏晚晴，右拳攥得死紧，对准陈天阳的鼻梁骨就轰了过去。

他这一拳使了全力，打算直接把这傻子打晕。

陈天阳脸上还挂着那副憨笑，嘴里嚷着“吃肉肉”，右手抡圆了，像拍苍蝇一样，毫无章法地迎着赵天虎的脸扇了过去。

就在掌心即将贴上赵天虎脸颊的瞬间，丹田里那股聚气境一层的热流，顺着小臂经脉猛地撞进劳宫穴。

啪！

一声闷响，像是湿毛巾狠狠抽在猪肉案板上。

赵天虎挥出一半的拳头硬生生定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