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得这么近，苏杳甚至能感觉到男人呼出的热气不断的喷洒在自己面上，激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痒意。

那被衬衫束缚住的肌肉线条明晃晃的摆在自己面前勾引她。

要不假装来个平地摔？

小说不都这么写？

娇娇弱弱的小白花女主被男主吓坏了，摔进男人怀里，眼尾泛红，睫毛轻颤，楚楚可怜。

男主喉结一滚，扣住她的腰窝。

“女人，这是你自找的。”

接下来就是大段酱酱酿酿的剧情，直到凌晨。

一夜七次，她可以！

这公狗腰，她也可以！

就在苏杳脑子乱七八糟的开始上演十八禁小剧情时。

晏知珩那张放大的俊脸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
额头被人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又在胡思乱想什么？”

苏杳捂着额头后退半步，魂飞天外。

他怎么会知道？

这人难道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。

她刚才脑内上演的十八禁连字幕都带颜色。

他就敲了一下，就全暂停了。

“没有。”

她梗着脖子。

“什么都没想。”

“哦。”

晏知珩不置可否，慢条斯理的直起身。

苏杳也跟着下意识仰头想向后撤一步。

结果仰到一半，眼前忽然黑了半秒。

刚刚站太久，腿麻了。

脆皮大学生名不虚传。

她的膝盖一软，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前倾。

这下好了，真平地摔了。

就在苏杳以为自己会按照剧情直接摔进晏知珩怀里的时候。

肩膀被人扣住了。

力道不重，很稳，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，她甚至可以感受到男人指尖的温度，烫的她心头一紧。

摔了，但没摔对，没进怀里，连那句霸总台词也没得到。

只得到一句长辈的嗔怪。

“这么大人了，站都站不稳？”

苏杳：……

晏知珩等她站稳后就迅速将手收了回去，看都没看她一眼，退回了书桌后。

苏杳自己扶着书桌边缘站好，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进晏家老宅的地基里。

亏大了。

摔是摔了，台词没听到，腰也没被扣。

白摔。

晏知珩退回书桌后，却没有坐回去。

他就那么站着，垂眼看着她，旧问题还没翻篇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苏杳装傻。

“什么为什么？”

“为什么不敢看我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淡，说出的话却搅的苏杳七荤八素。

“刚才在饭桌上，你偷看了我十七次。”

十七次？

他还数着？

“第十八次，”

晏知珩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一下。

“是进门的时候。”

“苏杳，我给你三次机会。”

他说。

“编一个我信得过的理由。”

书房里静得可怕。

苏杳喉咙发干，大脑疯狂运转。

总不能说“因为我一看你的脸，脑子里就自动播放付费内容”。

更不能说“因为我昨晚刚在梦里把你这样那样”。

大脑一片空白，压榨到最后，干巴巴冒出来一句。

“您……长得太厉害了。”

话一出口，书房死一般寂静。

苏杳甚至不敢去看他的反应，想也知道，晏知珩现在会有多无语。

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根蜡。

好的，苏杳，毕业不用等了，今晚就可以收拾行李去天桥底下报到。

半晌，男人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短的气音。

说不上是笑，更像是被气得没招了。

“算了。”

他收回视线，重新坐回椅子里，像是对她彻底没了兴趣。

“回去吧。”

苏杳如蒙大赦，转身就走，手刚碰到门把手。

“对了。”

不紧不慢的声音追上来。

“你用的什么香水？”

苏杳一愣，但还是老实的回答。

“是一个国货的香膏，栀子味的……在超市里随便买的，三十几块钱”

身后沉默了两秒。

“嗯。”

“以后别用了。”

苏杳下意识回头。

“啊？”

晏知珩没抬头，钢笔落在纸上，声音淡得像在聊明天的天气。

“熏得人睡不着。”

睡不着。

为什么睡不着？

她喷个三十块钱的香水，跟他睡不睡得着有什么关系？

除非，他闻着这个味道，会想起什么。

会想谁。

会在深夜的床上，一遍一遍的想。

苏杳的耳根“轰”的一声，血全冲上了头。

意识到自己现在什么都能往那方面想，她觉得自己真没救了。

连“晚安”都没说利索，拉开门就跑了出去，走廊里差点左脚绊右脚。

身后，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
晏知珩看着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茶，还是喝了一口。

凉的。

回味却是栀子味。

男人放下茶杯，指尖在杯沿停了一瞬，忽然伸手，把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。

屏幕亮着，是一份他早就看过一遍的档案。

苏杳，十九岁入学，连续三年专业第一。

拿过什么奖，做过什么项目，绩点多少，一页A4，干干净净。

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小字上。

「在校表现：优异。」

晏知珩盯着看了很久。

胆子小得像只兔子，撞一下恨不得原地装死。

成绩倒是一等一的硬。

小姑娘家家藏不住什么心思，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。

晏知珩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心思。

不用猜，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。

不过这半年来，她倒是一次都没往上凑。

就连今天如果不是自己一直逼着，她也巴不得立刻就走。

装的？

演了半年？

图什么呢？

算了，刚刚也已经确定过了，那人身上除了栀子香，少了那股甜香。

或许不是一个人。

男人靠进椅背，摘下眼镜，捏了捏眉心。

窗外，后院的方向，栀子被夜风送进来一缕。

随后越来越浓，浓到满室檀香都压不住分毫。

那股熟悉的少女香再次席卷全身，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叫人发狂。

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，随后是一阵细密的疼。

先是齿尖压上来的钝感，然后一点点收紧，湿热的、泄愤似的刺痛。

有人咬了他。

咬在他的右脸上。

可书房里，分明只有他一个人。

欲望瞬间被点燃。

晏知珩自诩是个寡欲的人。

十五岁下山，佛经念了十年，商场又滚了这么些年，刀架在他脖子上，他都能先让人把话说完。

这世上能叫他失控的东西，早被他一样一样亲手清干净了。

可现在。

他被咬了。

在晏家书房，在深夜里，在没有任何人近身的情况下。

他第一反应却不是惊慌和恐惧。

反倒是有些兴奋……

因为这位置，梦里的那个女人也咬过。

并且，触感一模一样。

晏知珩维持着靠坐的姿势，没动。

半晌，他抬手，指腹按上自己的右脸。

烫的。

带着细微的刺疼。

还能摸到一丝凹陷下去的牙印，不是错觉。

男人盯着虚空看了两秒，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。

笑声散在夜里，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疯劲。

一个月的梦。

查无此人的栀子香。

现在，是隔空在他脸上咬了一口。

或许刚刚自己的想法错了，这世界上从来没有这么巧的事情。

兔子急了也会咬人，这话可能没说错。

他起身走到窗边。

苏杳住的那栋楼还亮着一盏灯，隔着老远，小小的一点。

晏知珩望着那点光，指节在窗棂上敲了两下，指腹还按着火辣辣的脸颊。

“苏杳……”

他对着一室空茫，无意识的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被人咬了一口，他却在笑。

荒唐得他自己都觉得新鲜。

不知道站了多久，凉风总算将那阵咬痕带来的燥意压下去半分。

可右脸上被咬过的地方，忽然又落下一个触感。

很轻。

很软。

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
“……”

咬完，还知道哄。

男人闭了闭眼，抬手按住眉心。

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，那个在梦里为所欲为的女人。

此刻正抱着一个什么东西，又咬又亲，玩得不亦乐乎。

而被咬被亲的人，是他。

晏知珩望着窗外那点还没熄的灯，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。

再这么下去，先疯的那个，不一定是谁。

明天的早餐，或许他应该出席。

毕竟这一口，总得当面算。

————

十分钟前，苏杳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回到别院。

一把将自己砸在床上，脸埋进枕头，发出一串无声的哀嚎。

完了。

她说“长得太厉害”的时候晏知珩没反驳。

他还数了她十七次偷看。

他连她进门那一眼都记着。

“他发现我了。”

苏杳捞过棉花娃娃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他绝对发现我是个变态了。”

娃娃躺在她怀里，眉眼冷淡，鼻梁上一颗小痣。

苏杳盯着它看了两秒，忽然恶从胆边生，把它举起来，在他的脸蛋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
“都怪你！”

“好好的非要我去送茶，还离那么近勾引我！”

“狗男人！”

咬完看着娃娃脸上湿漉漉的牙印，她又心虚的坐起身，伸手给它抹平。

“疼不疼啊？”

苏杳顿了一下，凑过去，在那排小牙印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
“对不起啊，谁让你们长得这么像。”

“算了，还是不折腾你了，我要赶紧睡着，今晚在梦里，好好折腾折腾晏知珩！”

“让他没事吓唬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