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浑身刺青的壮汉撞开门框，半边脸全是血，脚下打滑，整个人连着转运车冲进来，车轮磕上墙角，发出一声闷响！

苏小棠抬手护住沈原，齐磊抓住床边，几名护士赶紧往后退，处置室里一下挤满了人。

壮汉翻身坐起，手掌撑住床沿，血顺着额角往下淌，半边脸转眼染红，眼珠子瞪的吓人。

“都别过来，谁碰我一下，我今天就让谁躺这儿！”

手腕一翻，一把折叠刀弹开，刀口贴着灯光晃了晃，旁边的护士脸色当场变了。

“龙哥，先把刀放下，您头上全是血，再拖下去人要撑不住了。”

齐磊抬着两只手，脚步一点点往旁边挪，语气尽量放平，额角的汗却顺着脸颊往下滚。

“撑不住个啥，我这点伤算什么，谁敢拿针碰我，先问问这把刀！”

龙哥抬手拍开纱布，伤口从额角一路开到耳前，边缘翻着，血顺着鬓角往下滴，刚擦干的地面又添了一串红点。

苏小棠咬住牙，抓起墙上的报警按钮，手指刚抬起来，龙哥已经扭头盯住她。

“别按，按一下试试。”

“你先别乱动，刀口还没收，头上这条口子一直往外冒血。”

沈原站在床尾，视线落到龙哥头顶，熟悉的红线从血迹里穿出去，沿着耳前一路亮到颞侧，数字挂在那条线上跳个不停。

【失血休克倒计时：三分十二秒。】

【目标持续失血，建议立刻控制出血点。】

系统提示贴着视线浮出来，龙哥手里的刀也跟着抬高，刀背擦过齐磊胸前的衣服，齐磊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沈原，你别上来！”

齐磊话刚出口，沈原已经迈过床脚，鞋底踩住一块带血纱布，身体贴着推车边缘往前靠。

“你干什么呢，快回来！”

苏小棠伸手去拽，沈原肩膀一偏，躲开她的手，眼睛始终落在龙哥手腕和耳前那条红线上。

“哥们，刀先收了。”

“你叫谁哥们呢？”

“叫你，头上都快漏空了，还拿刀吓唬护士，挺忙啊。”

龙哥被这句说的一愣，刀口往前一送，距离沈原的衣领只剩一掌，血珠顺着刀尖落下来。

“少管闲事，滚远点！”

“我也想滚，系统不让。”

话音落下，沈原抬手扣住龙哥腕骨，拇指压进腕侧麻点，另一只手顺着耳前探过去，掌面卡住颞浅动脉的搏动处。

刀口偏开，擦着白大褂领边划过去，布料裂开一道口，龙哥手腕当场失了力，折叠刀掉进床下。

“你找死啊！”

龙哥抬腿踹来，沈原侧身避开，膝盖顶住床边，手掌顺势压紧耳前，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，把人按回推车。

床脚在地面划出一声响，旁边的托盘被撞翻，止血纱布滚了满地。

“齐医生，按住他肩膀。”

齐磊还在看床下那把刀，听见这句赶紧扑上来，双手压住龙哥另一侧肩膀，苏小棠也跟着按住大腿。

“别乱动，沈医生在给你止血！”

“你们几个放开我，放开…我让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
龙哥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，身子拧的推车直晃，沈原手掌压住的位置却稳的很，刚才沿着脸颊往下淌的血转眼少了一截。

齐磊拿起吸引管，贴到伤口边缘清理血水，耳前那片皮下组织终于露出来，血管一跳一跳，破口就在红线交汇处。

“压住了，沈原，你先别松手，我找纱布。”

“别找纱布，拿持针器和线。”

“这还没清创呢，直接缝？”

“血还在出，先把口子关住，边压边做。”

齐磊看着沈原的手，心里一阵发麻，这种位置稍微偏一点就会压错血管，缝线再往里扎，旁边的神经也要跟着遭殃。

龙哥使劲挣了两下，额头血又往外冒，沈原手掌跟着收紧，压住耳前那条搏动，另一只手拿起持针器。

“你们谁敢扎我！”

“你再动，针就容易歪。”

“歪了会怎样？”

“会多挨几针。”

龙哥张嘴骂到一半，持针器已经贴近伤口，针尖绕过皮瓣，找准血管旁边的软组织落下。

穿皮，回针，拉线，收紧。

动作连成一串，沈原的手腕没离开过压迫点，龙哥每次挣动，针尖都跟着调整角度，线结贴着伤口边缘落下。

“齐医生，吸引管往右边移。”

“这边？”

“再往下一点，别碰针。”

齐磊立刻照做，红色液体沿着管道流走，伤口底下的组织一层层露出来，第二处出血点紧贴着第一处，隔着血沫很难找。

沈原没抬头，手掌沿着耳前向下挪了半寸，压迫点刚换，龙哥头侧的血流再次收住。

“又找到一处，苏护士，把灯往右转。”

“好，你别乱，我马上转。”

灯光照到耳前，沈原抬眼扫了一下，马上低头进针，线从皮下绕过，拉紧时避开外露的细小神经。

龙哥疼的浑身抽动，嘴里骂个不停，齐磊压着他肩膀，手臂都快酸麻了。

“你到底是医生还是修拉链的，缝这么快干什么！”

“你头上口子长，慢了你又要继续流血。”

“我能不能打麻药？”

“能，先忍一会儿。”

“这叫忍一会儿？你拿针扎自己试试！”

第三针落下，针线贴着头皮边缘穿过，沈原抬手一收，翻开的皮瓣被重新拉回原位，血水从创口里挤出几缕，很快又被吸引管带走。

齐磊盯着伤口，越看越心惊，头皮的边缘被一针针对齐，连被刀口割乱的碎发都没夹进线里。

“沈原，血压回来了！”

护士盯着监护屏，手里的纱布差点掉下去，原本往下走的数字开始往上爬，报警提示也跟着停了。

【目标生命体征回升。】

【深度盲操止血缝合完成。】

【主线任务进度：2/10。】

沈原眼前的红字闪了一下，随即缩成一行，耳边只剩龙哥粗重的喘气声。

“还剩几针？”

齐磊问。

“最后两针，别让他动。”

“我已经按着了，可他这身肉也不听话啊。”

龙哥听见这话，扭头瞪齐磊，“你说谁肉多呢？”

“你先管好自己的头。”

沈原抬手压住最后一处渗血，持针器贴进皮瓣边缘，针尖进出两回，细线拉紧，结点藏进发根旁边。

剪线。

血停了。

处置室里所有人都盯着那道头皮伤口，龙哥胸口起伏着，刚才还翻开的皮肉已经合到一起，几道线结排的整齐，耳前那片血也被擦干净。

沈原松开手腕，甩掉手套上的血，转身去拿新的纱布。

龙哥没出声，抬手摸了摸头侧，摸到一排线结，脸上的凶劲一点点散了。

“我这头…缝好了？”

“暂时好了，后续还要清创，拍片，观察感染。”

齐磊拿起手电检查瞳孔，又问了几句意识情况，确认龙哥能正常回答，才把掉在床下的折叠刀用镊子夹出来。

“刀收起来，医院里不能带这个。”

“我的刀呢？”

“先收走，等你出院再说。”

龙哥抬眼看沈原，沈原正低头整理持针器，神情淡的很，手腕上还沾着一圈血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沈原。”

“哪个科的？”

“急诊，规培。”

“规培能这么缝？”

“我这人比较闲，手没闲着。”

龙哥摸着头上的线，嘴里还想骂两句，刚一张口就牵到伤口，疼的他脸皮抽了抽，声音跟着低下去。

“你刚才压的啥位置？”

“血管。”

“哪根血管？”
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，准备回家自己拆线？”

“我就是问问。”

“问完缴费，别占床。”

沈原把用过的器械推到托盘里，转头冲护士说道：“苏护士，叫人把三号处置室收一下，地上的刀先交保卫处，伤口记录让齐医生补。”

苏小棠看着他，又看了看床上的龙哥，“这人还会闹吗？”

“他现在头上有线，别逗他。”

龙哥立刻瞪过去，“谁闹了，我刚才那叫疼的急了！”

“行，疼的急了，先躺好。”

沈原说完就往门口走，刚迈出两步，身后传来床架晃动的声音，龙哥翻身坐起，扯的伤口又渗出一点红。

“你又干什么？”

齐磊赶紧伸手挡住他，“刚缝好别乱起来。”

龙哥推开齐磊，抬手摸到一名马仔面前，啪的一声抽在对方脸上，马仔捂着脸退了半步，整个人当场懵住。

“去！”

龙哥指着门外，语气带着刚压下去的火气。

“把外头今晚被砍伤的兄弟全给我抬进来，谁敢让别的医生碰一下，老子废了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