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管资历了，三号处置室送来个手掌被玻璃扎烂的大出血，主治齐磊顶不住了，能喘气的跟我上！”

苏小棠拽着沈原冲进处置室，门板撞上墙，床边的金属盘颤了几下，沈原脚底刹住，险些撞上推车尾端。

“手松一下，我还没打算逃。”

“你说得轻巧，里面那位血都快流到地上了。”

齐磊穿着沾血的手术衣，站在床边压着一块纱布，额头挂汗，手里止血钳夹住伤口深处，患者的右手掌全是血，玻璃碎片卡在掌心，边缘翻起一片皮肉。

患者疼得肩膀直抽，嘴里连声喊疼，齐磊伸手按住他的腕子，旁边的护士举着吸引管，红色液体刚被抽走，创口里又冒出新血。

“怎么才来一个？”

齐磊抬眼看见沈原，眼底那点盼头当场落了回去，“苏护士，你把他叫来干什么，配药会吗？”

“他能喘气，能站着，先顶一下。”

“这活不是扶着床边看热闹，玻璃还卡在里面，掌心的肌腱和血管都挤在一块，我连出血点都看不全。”

沈原套上手套，走近半步看了眼伤口，脑海里那层熟悉的轮廓跟着浮出来，血管走向在皮下铺开，破口旁边还有两道被玻璃带出的细伤。

“别让患者乱动，先把碎片位置看清。”

齐磊把止血钳交给护士，腾出手压住患者前臂，“他动得厉害，你要能稳住就上，出了问题我负责叫停。”

患者睁着眼，脸色发白，手腕不停挣扎，“别碰我，疼死了，谁都不许碰！”

“您先别动，手掌里卡着玻璃，越动伤口越大。”

“你少说话，我不想治了！”

齐磊伸手示意护士拿约束带，患者肩膀一拧，床沿跟着晃起来，苏小棠按住他的另一只手，转头看沈原，“能不能快点，他这血一直压不住。”

“能，别把吸引管伸太深。”

沈原戴好护目镜，左手探进伤口外缘，掌面压住出血点，右手接过弯头持针器，手腕往下落，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。

一压。

血流顿时少了大半。

齐磊盯着沈原的左手，刚才纱布压了几遍都止不住的出血，眼下竟只剩一线暗红，从指侧渗出。

“你压在哪儿？”

“掌浅弓附近，先别碰。”

齐磊张了张嘴，话还没出口，沈原右手已经送进创口边缘，针尖绕过一条细小血管，贴着破口穿过软组织，拉线，收紧，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数。

“你别动那个位置！”

“齐医生，帮我把手腕稳住。”

沈原一句话落下，齐磊的手已经按住患者腕骨，护士把吸引管贴近伤口，苏小棠站在床尾，手里捏着一卷纱布，眼睛跟着沈原的右手转。

针落。

线收。

夹子换了个角度，第二针压住伤口另一端，第三针落在皮下深处，沈原的手没离开过那片血肉，连灯都没叫人再调。

患者的呼吸急促，身子拧了两下，齐磊用前臂挡住他肩膀，“别乱动，沈医生在处理，马上就好。”

“你别骗我，我手是不是废了？”

“没废，先把手给我们，等会儿还得自己拿筷子呢。”

患者被这句话噎住，眼睛转向齐磊，齐磊也没料到沈原会拿筷子哄人，一时没接上话。

“筷子我能拿？”

“伤口处理好，后面听医生安排。”

沈原抬手再下一针，针尖绕开暴露出来的肌腱，线结藏到皮下，掌心那一股持续冒出的血终于停住，吸引管里只剩零星的红水。

护士赶紧递来纱布，齐磊接过去按住创口边缘，“别收手，我先看一下。”

沈原松开左手，掌心立刻渗出一层薄红，他没有继续往下缝，转头看齐磊，“血没再涌，您检查肌腱和感觉。”

齐磊用吸引管清开残血，逐处查看创面，玻璃碎片由护士按规程取出，伤口深处的肌腱没有断，细小血管旁边的缝线压得平整，针脚避开了显露的神经束。

这手活不该出现在一个刚被护士从床上拽起来的规培医身上。

齐磊把吸引管往旁边一放，视线还停在伤口上，“刚才你压的位置很准，里面那条小血管也避开了，谁教你的？”

“没人教，手自己找的。”

“你少来这套。”

“您刚才也问过了。”

齐磊瞥他一眼，没再追问，转头查看患者的手指活动，按压指甲确认末梢循环，随后叫护士准备冲洗和后续包扎。

患者疼得直皱脸，还是勉强抬了抬手指，“我这几根还能动？”

“先别动太多，听齐医生安排，后面还要观察。”

沈原脱下外层手套，随手扔进医疗废物桶，系统界面从眼前掠过。

【任务进度：1/10。】

一例。

离十例还远，他倒希望系统别把剩下九例全挤在今晚，急诊科人手再少，也不该把他当自动缝纫机用。

苏小棠把掉在地上的碘伏棉球捡起来，回头才发现自己手里那卷纱布还没拆，“沈医生，刚才那几针真是你缝的？”

“要不我把线拆了，再给你缝一遍？”

“我又不是没看见，问一句还不行啊。”

齐磊把患者的手交给护士包扎，抬手擦掉额头的汗，“沈原，晚点把处置记录补上，伤口情况和用的缝合线都写清楚，别再给我来九个字。”

“那得看您给不给我床上补觉。”

“你先把活做完，床不会跑。”

门外传来推车轮子急促滚动的响声，紧跟着一声重物撞击，处置室门口的人齐齐转头，苏小棠手里的纱布又掉回盘子里。

一个浑身刺青的壮汉撞开门框，半边脸全是血，脚下打滑，整个人连着一辆转运车冲进来，车轮磕上墙角，发出一声闷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