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“跪下！”
汤村长蒲扇般的大手拍得桌子一阵闷响。
汤贞雅本想狡辩，可见父亲神色肃穆可怕，只能乖乖跪下。
汪池目光从汤贞雅贴近冰冷地面的膝盖，移到她平坦的腹部。
汤显江想要搀扶汤贞雅，“雅雅你跪什么？错的人又不是你，爸，你是不是老糊涂——”
汤显江的媳妇米荷扯了扯他的手臂，不让他乱出头。
汤显江并不领情，“你拉我干嘛。”
汤村长捞起桌上的抓背板砸向汤显江，“蠢东西。”
汤显江赶忙躲开，“爸——”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
汤村长看向汤贞雅，“老老实实跟我交代，这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汤贞雅知躲不过去，吞吞吐吐，“也没什么，就是，就是跟周小花说的那样……”
“混账！”汤村长压抑许久的怒火登然爆发，扬起手，朝汤贞雅劈头打去。
汤显江兄弟四人直呼，“爸！”
汤贞雅根本来不及躲，慌乱地叫了一声，下意识闭上双眼。
想象中的痛楚迟迟没有落下。
汤贞雅掀开眼皮，映入眼帘的是汪池并不宽阔的背影。
汪池松开汤村长的手腕，“汤叔，你先别冲动。”
汤显海附和：“就是啊爸，你怎么能对雅雅动手？要是打坏了你不心疼，我们几个做哥哥都心疼。”
哥哥们急忙过来查看汤贞雅的情况。
汪池甩了甩手，村长下手力道过重过急，他挡了一下，手掌有些酸胀。
他不住庆幸自己上前阻拦，否则汤贞雅挨了这一巴掌，趴到地上，孩子兴许会被打掉。
汤村长神情难辨，指着汤贞雅道：“继续交代。”
汤贞雅哆嗦了一下，将汪池阻止她一事悉数倒了出来。
汪池就在这里，她想扭曲事实也没办法。
汤贞雅：“……我们从后山找了条近路绕回来。”
“爸，我知道错了，但王昭阳不是没事吗？你就饶了我吧。”
汪池道：“汤叔，我刚说的要娶汤贞雅不是玩笑话，既然我和她阴差阳错发生了关系，我就不会推脱自己的责任。”
“好孩子，阿池你是好孩子，是雅雅她耽误了你。”汤村长一脸愧疚又欣慰、感激。
汤显江不忿：“爸，雅雅怎么能嫁给他啊？”
汤村长怒斥，“你这说的什么糊涂话？阿池怎么就配不上你妹子了？不嫁给阿池，你妹子还能嫁给谁？你以为她干出那种事，还是人人都抢着要着的金疙瘩吗？”
“都是你们惯坏了她！居然想要毁了别人的清白，害人性命！”
对女子来说，清白等同于性命。
汤显江四兄弟无言。
汤显湖道：“可是汪池住的地方连张像样的家具都没有，雅雅住进去该怎么生活？”
“你们几兄弟是死的吗？光看着不帮衬？”汤村长道。
排行第三的汤显河忙道：“到时我给雅雅打几件桌子椅子，还有衣柜和梳妆台。”
汤显河的老丈人是木匠，他跟着学了几手，家里的物件基本都出自他手。
汤显湖皱眉，三弟是个憨的，他只是想用这些借口阻止父亲这么快就下决定。
三弟却顺着父亲的话头应下来了。
汤显湖张嘴。
汤村长了解自个的孩子，包括脑子灵光的汤显湖的意图，他摆手，打断道：“就这么说定了，你们谁也别劝。”
“否则，我就真的没脸再见王知青他们了。”
汤村长严肃看向汤贞雅，“汤贞雅。”
“爸……”汤贞雅不敢直视她爸的目光。
“你以后要是再想东想西，好高骛远，不安分过日子，我就不管你的事了！”
“再闹出什么事，我直接押你去公安局，然后回来上吊。”
汤贞雅被父亲的决绝吓到，膝行爬过来抱住汤村长，“爸，爸，我知道错了。”
汤村长沉重道：“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又看向汤显江他们，“我知道你们几兄弟身上担子也重，不用你们出钱，出把力气就行。我和你妈早年给雅雅攒了点嫁妆，到时候让她带过去，两人能把日子过好才是真的。”
汤显海：“爸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
剩下三人也表态：“是啊爸，能帮的，我们一定尽力帮。”
“雅雅是我们的妹妹，只要我还活着，就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。”
话音刚落，汤显河就感觉后腰被拧了一下，转头一看，是脸色不大好的媳妇。
汤显河拨开她的手，无声斥责她。
相较于激昂的汤家四兄弟，四个媳妇一脸不渝。
汤村长心里有数，道：“雅雅不小了，不用你们时时看着，你们顾好自己的小家，有时间有精力搭把手就行。”
“既然事情定下来了，就早点做准备。明天阿池和雅雅跟我去民政局领证。”
“你们几兄弟得闲了就去阿池那修修屋顶。”汤村长看了一眼汪池，改口道：“不，这事先不急，我再看看。”
“至于雅雅，就在家里做新衣。”
这里结婚习俗是女方要给自己和男方做一套新衣服，当然，布料多由男方来准备。
“还有跟你嫂子学做几道菜，免得以后连饭都没得吃！”
汪池忽然开口，“汤叔，贞雅不能太过度劳累。”
汪池见惯了那种生孩子几天就要下地干活的农村妇女，不认为同是农村出生的汤贞雅有资格被特殊对待。
可奈何，她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，还是个可能仍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，他不得不慎重。
汪池落在汤贞雅腹部的目光过于明显，众人皆看了过来。
林凤脸色难看，“雅雅你……？”
汤贞雅反应过来，连连摇手，“没有，没有，我真的昨天才跟汪池……汪池你给我转过去，再看我戳瞎你的狗眼！”
她怀疑他就是故意的！
汤村长：“你这说的什么话！”
汪池倒是不痛不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