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？”刘春希走近，低声询问。

“刘老师，我要交卷。”陈宇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。

唰——

几乎一半的考生都从试卷中抬起头，惊愕地望向陈宇。

这才开考不到一小时，就交卷？很多人连作文都还没开始写。

刘春希也愣了一下，劝道：“时间还早，不再多检查几遍？”

“已经检查过了。我想回去准备下午的数学考试。”陈宇语气透着笃定。

刘春希看了看他干净整齐的卷面，又想起刚才瞥见的答题质量，终于点头：“把试卷和答题卡给我吧。”

陈宇收拾好笔袋，在众多复杂目光的注视下，步履轻快地离开了考场。

刘春希拿着他的试卷回到讲台，忍不住坐下细看。

越看，心中越是惊讶。

若是让她来评判，陈宇这份答卷，估计能拿到140分。即便遇到阅卷风格极其严格的老师，分数也绝不会低于135。

语文这门学科有其特殊性，想不及格很难，但想拿高分更是难上加难。130分已是极优秀的门槛，140分绝对是凤毛麟角。

平时陈宇的成绩也就在120上下，这次能算得上大爆发了。

“这小子……”刘春希放下试卷，望向空荡荡的门口，眼神有欣慰，也有更深的好奇。

下午两点，数学考试开考。

或许是为了压一压学生的浮躁气，这次的卷子难度比近几年的高考卷还要大一些。

从选择题开始，陷阱和计算量就明显增加，后面的大题更是层层设卡，综合性极强。

“幸好自己是个挂逼，若是之前那个脑子，铁定苦逼了。”陈宇心下稍定，摒弃杂念，开始解题。

当他做到最后一道压轴的函数与导数综合大题时，距离考试结束还有50分钟。

他停下笔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重新检查了一遍答题卡和前面有疑虑的步骤。

确认无误后，他再次举手。

“老师，交卷。”

刘春希走过来，看了一眼陈宇写得密密麻麻的卷面，尤其是后面几道大题的详细推导过程，脑中不由浮现出往日被数学支配的恐怖。到嘴边的劝言又咽了回去，爽快同意陈宇提前交卷。

陈宇再次在众多或惊讶、或怀疑、或麻木的目光中起身离场。

李星瑶瞥了一眼陈宇消失在门口的背影。她微微蹙眉，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。

这次数学试卷这么难，他是胸有成竹，还是……自暴自弃？

亦或是被那些流言蜚语影响心态了？

不会的，他脸皮那么厚，怎么可能。

诸多念头一闪而过，很快又被眼前棘手的题目拉回了注意力。

她摇摇头，摒除杂念，重新专注于自己的试卷。

窗外，天空依旧阴沉，一如考场内大多数考生此刻的心情。

白天考试，晚上的自习照旧。

“陈宇……“

第一节晚自习结束，陈宇刚出教室门口，身后传来一道小声的呼叫。

看到跟过来的是李星瑶，陈宇挑了挑眉，微微有些诧异。

“有事？”

这时候跟他凑到一起，对李星瑶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
李星瑶看了看来往的同学，面露难色。

“要是觉得在这里不方便说，那就陪我去楼下走走。”说完，陈宇转身先行朝楼下走去。

李星瑶稍稍迟疑后，远远跟着陈宇下了楼。

泛着橘黄光晕的路灯，照明效果了了。

昏暗的灯光打在李星瑶身上，大眼睛睫毛微微眨动，白嫩的皮肤光洁如剥壳的熟鸡蛋。

“现在可以说了吗？”

陈宇站在阴影中慢条斯理地问道。

“今天考场的事谢谢你。”李星瑶认真地说道。

“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麻烦，没必要跟我道谢。”陈宇摆了摆手，他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。

“你今天考试那么早交卷，是不是受影响了？”李星瑶眼眸中流出一抹担心。

流言蜚语不可避免，特别是陈宇，已经被冠上了色狼、变态的标签。

陈宇虽然看起来一切正常，但不排除逞强的可能。

陈宇呵呵一笑，解释道：“你多虑了，我今天考试发挥特别好，所以才提前交卷。”

“你考的怎么样？有没有受影响？”

“语文还好，数学有点难，感觉没发挥好。”李星瑶嘟了嘟嘴，小脸微苦。

”那你可要小心第一名不保了。”

“不可能，就算数学没考好，第一也是我的。”李星瑶自信地扬了扬头。

“那可不一定哦。”

陈宇笑的神秘，勾起李星瑶的好奇心，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等成绩出来就知道了。”

“切，故弄玄虚。”

次日，上午上午文综，下午英语

文综科目，本就是陈宇的强项，没有什么难度。

英语，才是难啃的骨头，陈宇跟往常一样，连蒙带猜的做完卷子。

高三的日子，不仅是学生背负着沉重压力，老师同样绷紧了神经。

一模结束仅仅两天，全市试卷便全部批阅完毕，成绩与排名新鲜出炉。

周二晚自习，高三（32）班教室里笼罩着一层压抑的低气压。

即便是平时最闹腾的学生，此刻也老老实实趴在课桌上，大气不敢出。

这次考得如何，每个人心里多少都有数。

暴风雨来临前，没人愿意当出头鸟。

“踏、踏、踏……”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班主任高鸿业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。

他脸色阴沉，眉头紧锁，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心情极差。他将一叠成绩单重重拍在讲台上，那一声闷响，像是砸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
“这次一模，你们可真是……给我‘长脸’了啊！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压抑的怒火，砸在每个人心头。

“全班只有六个人过五百分！我教了这么多年书，你们这一届，真是我带过的最……”

“最差的一届！”

依旧是熟悉的点评，不过陈宇知道这句点评落在2013届这群学生身上并不冤枉。

陈宇甚至记得，这一届最后的高考本科上线率，创了学校近五年新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