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宇没送江以柔回宿舍。

“今晚不回去了。”他把她塞进副驾，替她系好安全带，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江以柔裹着白宇的外套，缩在座位上，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。泼汤的时候她没哭，被几百人围观的时候她也没哭，可车子上了沿江大道，她忽然就掉了眼泪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白宇吓了一跳，靠边停车，“腿又疼了？”

“不是。”江以柔抹了把眼睛，越抹越多，“我就是……刚才在食堂，你蹲下来给我擦腿的时候，我突然特别想哭。”

“为什么想哭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她抽抽搭搭的，“就是觉得，全世界那么多人看着，只有你是蹲下来的。”

白宇心里软了一块，把她揽过来：“哭吧。哭完就不委屈了。”

江以柔趴在他肩膀上哭了一会儿，忽然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主动凑上来吻他。

这个吻和以往都不一样，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劲儿。

吻完了，她抵着他的额头，小声说：“宇哥哥，今晚我不想一个人。”

“不会让你一个人。”白宇发动车子，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车停在一栋江景公寓楼下。

“来这儿干嘛？”江以柔跟着白宇下车，一脸茫然。

白宇没说话，带她上楼，28层，指纹锁开门。

灯一亮，江以柔愣住了。

将近两百平的大平层，落地窗外就是整条江，客厅的地板还没来得及拆保护膜，崭新的，一尘不染。
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？”

“你的。”白宇从兜里掏出一个红本本和一串钥匙，递到她面前，“房产证昨天办下来的，写的你的名字。”

江以柔低头一看，房产证上，权利人那一栏，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：江以柔。

“六百八十万，全款。”白宇说，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。宿舍住腻了就住这儿，钥匙只有你有，我来都得先敲门。”

江以柔捧着房产证，手抖得厉害。

“白宇，这太贵重了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“我不能……”

“能。”白宇打断她，“今天姓王的敢泼你，就是觉得你好欺负，觉得你没地方去，只能回宿舍。我要让全校知道，你江以柔有房子，有车子坐，有人疼。”

“可是这房子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白宇把她拉进怀里，“收着。你收下，我才高兴。”

江以柔抱着房产证，眼泪又下来了。这回不是委屈。

“我带你看看房间。”白宇牵着她的手，一间一间走过去，“主卧带衣帽间，这间次卧以后改成练功房，把杆、镜子、地胶，下周就装。厨房你随便用，反正你也不会做饭。”

“谁说我不会！”江以柔破涕为笑，捶了他一下，“我会煮面！”

“行，那以后煮面归你，别的归我。”

“对了，”白宇又拿出一张卡，“物业费水电费我都预存了三年。这张卡你拿着，每个月的生活费我按时打进来。”

“我不要卡！”江以柔把卡推回去，“我有奖学金，还有演出的补贴。”

“你那点补贴够买什么？”

“够买我自己想要的东西。”江以柔很认真，“宇哥哥，房子我收了，因为那是你的心意。但我不想变成那种什么都要你养的人。”

白宇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卡我收回。不过话说明白，想买什么买不起的，不许硬撑，跟我说。”

“知道啦。”江以柔抱住他的胳膊，“管家公。”

江以柔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江，忽然轻声说：“宇哥哥，我今天特别高兴。”

“泼了一身汤还高兴？”

“高兴。”她转过身，一步一步走过来，抱住他，“以前我总怕你是一时兴起。现在我不怕了。”

她踮起脚，在他耳边说：“房子都给我了，你跑不掉了。”

“本来就没打算跑。”白宇低头看她。

江以柔被他看得脸热，伸手去拍墙上的开关：“不、不许这么看我……”

“那要怎么看？”

“反正不许看！”

灯灭了一盏，又一盏。她嘴上说着不许，人却往他怀里钻。

【叮！消费680万，返现7倍，到账4760万。】

【叮！当前账户余额：6268万。】

【叮！亲密度：江以柔 76→90（沦陷）。】

窗外江风阵阵，屋里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，只留了卧室一盏。

“宇哥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把灯关了。”

……

后半夜，江以柔窝在白宇怀里，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。

“宇哥哥，你说那个王少，会不会再来找麻烦？”

“会。”白宇闭着眼，“不过他家的麻烦比我的大。三亿二的债，七天后到期。他爹这会儿，应该已经睡不着了。”

“那他们会怎么样？”

“跪着借钱，或者躺着破产。”白宇睁开眼，笑了笑，“看心情。看我心情。”

江以柔仰起头看他：“你笑得有点坏。”

“对你不坏就行。”

“嗯……”她重新窝回去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宇哥哥。”

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，就是想叫叫你。”她打了个哈欠，“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白宇低头，亲了亲她的发顶。

怀里的人呼吸很快变得绵长。

而此刻，王家别墅的书房里，灯还亮着。

王少的父亲王振海挂了银行的电话，坐在椅子上，半天没动。

刚才银行客户经理在电话里说，公司那笔3.2亿的短债，有一家背景干净得吓人的机构在询价，问银行愿不愿意转让债权。

转让债权，意味着有人想当他们王家的债主。

“爸，怎么了？”王少推门进来。

王振海抬起头，脸色铁青：“你今天下午，是不是去洪都大学了？”

王少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没、没去……”他下意识撒谎。

“没去？”王振海把手机摔在桌上，“银行的人说，询价的那家机构，最近在洪都大学附近有活动记录！你再想想，你到底惹了谁？”

王少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食堂里那句话，突然在他耳朵里炸响——

“回去问问你爸，公司账上还剩几个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