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中午，洪都大学一食堂。

白宇和江以柔刚端着餐盘坐下，三个人就围了过来。为首的王少端着一碗滚烫的紫菜蛋花汤，笑眯眯地站在江以柔旁边。

“哟，这不是白宇吗？”

白宇抬眼皮看了他一眼：“有事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路过。”王少手腕一翻。

哗啦——

一整碗热汤，全泼在了江以柔的裙子上。

“啊！”江以柔惊得跳起来，裙摆湿了一大片，小腿烫得通红。

食堂里瞬间安静，几百双眼睛看过来。

“哎呀，手滑。”王少把碗往桌上一放，笑得一脸欠揍，“不好意思啊学妹，要不你脱了，我赔你一条？”

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嘿嘿地笑。

“王少，算了吧……”旁边有认识江以柔的女生小声劝。

“算了？”王少斜眼看过去，“你算老几，也配劝我？”

那女生吓得不敢说话了。

“王少这招绝啊。”

“泼得好，让他装富二代……”

周围响起零星的议论，更多的人掏出手机。

江以柔眼圈红了，一半是烫的，一半是气的。

白宇慢慢站起来，抽出纸巾，先蹲下，把江以柔小腿上的汤一点一点擦掉。擦完，他把外套脱下来，围在她腰上。

做完这些，他才直起身，看着王少。

整个食堂都以为他要动手。王少甚至往后退了半步，两个跟班也绷紧了。

白宇没动手。

他掏出手机，拨了个电话，语气平静得像在点外卖：“是我。帮我查洪都王氏地产名下所有银行贷款、债券和担保，今天下班前就要。对，全部。”

王少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查我们家？你算什么东西，装，接着装！”

“就是，查王氏？他知道王氏两个字怎么写吗？”跟班之一笑得直不起腰，“王少，他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？”

“让他查。”王少满不在乎地一挥手，“我王家的账，他查得动吗？”

白宇挂了电话，没接他们的话。

一分钟后，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起——

【叮！王氏地产：一笔3.2亿元可转让私募债将于7日内到期，另有银行贷款与担保；当前账面流动资金不足4000万。】

白宇看着王少，忽然笑了。

他往前一步，凑到王少耳边，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：“回去问问你爸，公司账上还剩几个钱。三亿二的私募债，七天之内到期。还不上，你们家的楼，就姓别人的姓了。”

王少的笑僵在脸上。
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……”

“我是不是胡说，你今晚回家问问。”白宇退回来，牵起江以柔的手，“柔柔，我们走。”

“站住！”王少喊。

白宇头也没回。

食堂里几百号人目送他们出去，半天没人说话。

“刚才……白宇在王少耳边说了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，但你看王少那张脸，跟吃了苍蝇似的。”

“快看表白墙！有人发视频了！”

食堂门口，赵磊端着餐盘，目睹了全程，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发微信：“哥……不对，宇哥，你刚才太帅了。不过那汤……要不要我叫保卫处？”

白宇回：“不用。把柔柔的餐盘帮我收一下。”

车上，江以柔还在发抖：“宇哥哥，你刚才说的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“我投资，总得会看报表。”白宇轻描淡写地带过，低头看她的小腿，“还疼吗？”

“不疼了。”江以柔吸吸鼻子，“就是裙子脏了，你上次给我买的那条……”

“脏了就脏了。”白宇揉揉她的头发，“再买十条。”

江以柔破涕为笑：“十条穿不完。”

“穿不完挂衣柜里看。”白宇说，“我女朋友的衣柜，就得满着。”

“败家。”

“败得起。”

同一天下午，市中心一家咖啡馆。

苏雪晴等了王少四十分钟，等来的是一脸不耐烦。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王少坐下，连咖啡都没点。

“我生日……”苏雪晴小声说，“上周就过了，你答应我的包……”

“包包包，你就知道包！”王少一肚子的火正没处撒，“苏雪晴我问你，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姓白的？”

“我没有……”

“没有？”王少冷笑，站起来，声音大得整个咖啡馆都听得见，“当初是谁哭着喊着甩了他跟我的？现在看他有钱了，眼红了？天天在我面前念叨他的车他的三百万！”

“王振宇，你小声点……”苏雪晴去拉他。

“别碰我。”王少甩开她的手，“我告诉你，你不过是个二手货，真以为我要娶你？也不照照镜子。”

整个咖啡馆的目光刷地聚过来。

苏雪晴站在原地，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她的指甲掐进掌心：“王振宇，我当初为了你跟白宇分手，全校都在看我的笑话……”

“那是你自己贱。”王少打断她，“你选我，不就是因为我家有钱吗？装什么深情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王少理了理衣领，“咱俩到此为止。以后别联系我，我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
一个多月前，也是这样的目光。只是那时候，站在中间被羞辱的人，是白宇。

王少摔门走了。

苏雪晴一个人站了很久，久到服务员过来小声问：“小姐，您还好吗？”

她没回答。

走出咖啡馆的时候，天开始下雨。她没带伞，站在屋檐下，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白宇的微信头像——

对话框上方只有一行灰色的小字：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。
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雨越下越大。她把外套顶在头上冲进雨里，妆哭花了，高跟鞋一脚踩进水洼。

走到半路，她停下来，翻出一个多月前删掉的照片——照片里，白宇骑着自行车，载着她穿过校园的林荫道。

那时候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丢人。

现在她才知道，那可能是她这辈子，离真心最近的一次。

她只是忽然想起，以前每次她生气，不管谁对谁错，白宇都会第一时间哄她。

从来不会让她一个人站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