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扭头冲闺女嚷，“这不比省城那帮大夫强？人家省城大夫摸了半天，就说‘没事，更年期正常现象’。正常个屁！我闺女都俩了，我更哪门子年期？”

毛二驴的手搭上孙秀兰的脉搏：“大娘，你这毛病，省城医院查不出来不怪他们。

你这肿瘤藏得深，长在宫颈管里头，外面被一层正常组织包着，B超照不透，CT层厚了也扫不出来。

你去做个阴道镜活检，我估摸着，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是宫颈癌，早期。”

病房里安静了。

孙秀兰脸上的笑“唰”一下没了。

她闺女张着嘴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说啥？癌症？”

“早期。”毛二驴强调。

“我摸着脉象，毒气还没散开，没转移。现在切，切得干净。你要是再拖半年，我说句难听的，大娘，你闺女就得给你准备后事了。”

孙秀兰的闺女脸都白了，看看她妈，又看看刘桂兰。

“刘主任，这……这谁啊？他说了算吗？”

刘桂兰在旁边听得真真儿的，她拉过孙秀兰闺女，压低声音：“省城查不出来，咱县医院也查不出来。

可人家昨晚刚给我一个小护士指出来卵巢囊肿，B超一做，二点八公分，位置大小分毫不差。你妈要真是宫颈癌早期，你该谢他八辈祖宗。”

孙秀兰闺女不吭声了。

孙秀兰倒是个明白人，一把抓住毛二驴的手：“大夫，你给句准话，能治不？”

“大娘，我只管看，不管治。确诊了宫颈癌，该手术手术，该化疗化疗。

但我可以给你调气血、扶正气，让你上了手术台能下来，下来了能恢复快。你信我，我给你开个方子，先吃七天。”

他转头看刘桂兰：“刘主任，我写个方子，您审审。”

刘桂兰从白大褂兜里掏出个小本子递过来：“写。”

毛二驴接过笔，想了想，脑子里那些小时候跟爷爷认的药名一个一个往外蹦。

黄芪、当归、党参、白术、莪术、三棱、白花蛇舌草、半枝莲……

他写了十二味，剂量斟酌了一下，递给刘桂兰。

刘桂兰一看方子，眉毛挑起来了：“你管这叫‘小时候认过几味草药’？”

“咋了？”

“莪术配三棱，破血行气、消积止痛，这是治癥瘕积聚的经典药对。白花蛇舌草配半枝莲，清热解毒抗肿瘤。黄芪当归补气血。

你这个方子，君臣佐使，配伍精当，剂量拿捏得跟干了二十年妇科的老大夫似的。毛二驴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爷爷到底是谁？”

毛二驴挠了挠脑袋，纱布底下那道口子还隐隐作疼。

“我爷叫毛一手。以前在清河县北关一带看病的，走得早，我十来岁他就没了。”

刘桂兰手里的笔“啪”掉在桌子上：“毛一手？北关的毛一手？会扎‘十三鬼针’的那个毛一手？”

毛二驴一愣：“您知道我爷？”

刘桂兰盯着他看了半天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意味深长。

“毛二驴，你那个临时工，从今天起，转成合同工。底薪三千，绩效另算。你明天……不，你啥时候拆线啥时候上班。”

张翠花在旁边高兴得直拍大腿：“哎呀妈呀！二驴你出息了！”

陈桂芳没说话，嘴角弯了弯，低头给丫丫擦了擦鼻涕。

孙秀兰和她闺女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毛二驴又想起来一件事，喊住孙秀兰闺女。

“姐，你让你妈去做活检的时候，你也顺道查查。你娘俩体质像，你查个TCT加HPV，防着点。”

孙秀兰闺女愣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，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毛二驴一眼，眼神跟进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