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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都走了之后，刘桂兰拉了把椅子坐到毛二驴床边。

“毛二驴，你爷那本《望气辨女科》，你手里有没有？”

毛二驴心里一跳。

这是他第一次听外人提起这本书，爷爷临死前在床头跟他说过，老宅墙缝里藏着本古书，让他长大再取。

他当时才十岁，吓得够呛，后来日子过得浑浑噩噩，早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。

刘桂兰咋知道的？

“您知道我爷有本书？”

刘桂兰眼神飘向窗外：“当年我刚分到县医院，妇产科老主任姓孙，孙主任跟你爷是朋友。

我跟着孙主任的时候，见过你爷来医院会诊。那年有个产妇大出血，省城来的专家都说不行了，你爷扎了十三针，硬是把血止住了，大人孩子全保住了。

后来你爷死了，孙主任说那本书下卷跟着你爷进了棺材，上卷在别处。当时我还纳闷，书还分上下卷？你爷死了，上卷就绝了？”

毛二驴含糊道：“我也不太清楚，我爷走的时候我还小。”

刘桂兰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：“行，你歇着。我不管你手里有没有书，也不管你撞墙撞出了啥。

我这儿压着几十个病人，省城医院看不好的、不好意思去大医院看的、穷得看不起的，全是女的。

你只要真有本事，我刘桂兰保你。你要是个半吊子，我第一个把你踢出保健站。”

她走到门口，又回头：“对了，你那个小护士苏小婉今早查完B超回来，在值班室哭了半天。

她说她查了三年都没查出来的囊肿，让你一摸就摸出来了。她说你手一搭她肚子上，她就觉得那地方冒凉气，跟有东西往外抽似的。”

毛二驴嘿嘿一笑：“可能是冰凉的听诊器。”

“放屁。你昨晚缝针的时候手上啥也没拿，直接攥的人家手腕子，摸人家的肚子。”

刘桂兰白了他一眼，“小苏说你手热得跟火炭似的。你自己琢磨琢磨咋回事吧。”

刘桂兰走了，张翠花和陈桂芳也带着丫丫回去了。

病房里就剩毛二驴一个人，他靠着床头，右眼又酸又胀。

他闭上眼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，苏小婉说他的手热得跟火炭似的？

他抬起手看了看，跟平时没两样啊。

正琢磨着，门开了条缝，苏小婉侧着身子挤进来，手里端着个纸杯，杯子里插着根吸管。

“毛……毛大哥。”

她改了称呼，声音比之前软糯，“我给你泡了杯蜂蜜水，你喝点，润润嗓子。”

毛二驴接过来，苏小婉没走，在床边凳子上坐下了，两只手绞在一起，低着头。

毛二驴喝了两口蜂蜜水，甜滋滋的，嗓子舒服了不少。

苏小婉抬起头，脸有点红：“毛大哥，我那个囊肿……严重不？”

“不严重。二点八公分，生理性的可能性大，吃两周药，下个月月经干净了再复查，应该就没了。”

“那……”苏小婉咬了咬嘴唇，“你给我开药呗？”

毛二驴愣了一下。

他现在连处方权都没有，开药得经过刘桂兰。

可苏小婉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，又紧张又期待，像只等人喂食的猫。

“行。我开方子，你找刘主任签字。”

苏小婉高兴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从白大褂兜里掏出个小本子递过来，还顺手递了支笔。

毛二驴接笔的时候，手指头蹭了她手心一下，苏小婉的手明显抖了抖，脸“腾”地红了。

毛二驴低头写方子。

写到一半，苏小婉忽然开口：“毛大哥，你昨晚攥我手腕子的时候，我感觉肚子里那股凉气顺着你手往外跑。跑完了之后，整个人轻了好几斤。”